《長生凡途》第239章 碧落回春丹(1)

作者:愛吃海參的無塵·6小時前

孫穎兒在丹房裡待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她幾乎沒閤眼。趙長生半夜起來給青元爐添火時,總能看見她盤坐在丹爐前,一手拿著藥方殘頁,一手掐著控火訣,爐火映在她臉上,眼睛裡全是血絲。他去勸過一次,她頭也不抬地說了句“快了”,然後繼續往爐裡投藥。

她在煉一種新丹。用的不是長生丹鋪藥架上的任何一味常備靈草,而是她從青雲宗帶來的一個封了蠟的舊木盒。木盒裡裝著三株乾枯的靈草,葉片已經泛黃捲曲,但根部被一層淡金色的靈力封存著,依然鮮活。趙長生認得這種封存手法——那是墨塵年輕時獨創的“金針封穴術”,專門用來儲存採摘超過百年的靈草,整個青雲宗只有他一個人會。

“這是師父五十年前封的?”趙長生問。

“四十七年。”孫穎兒將一株靈草從封存中輕輕取出,動作小心得像在抱一個嬰兒,“碧落草,南域最後一株。師父年輕時在血煞門的毒霧沼澤裡採到的,差點把命丟在那裡。他封了四十七年,一直捨不得用。他說等找到能配得上這株草的人,才開封。”

“他把草給了你。”

“不是給我的。”孫穎兒將碧落草放在研磨缽裡,指尖凝出一縷極細的木靈力,沿著草葉的脈絡緩緩推捻,“他說——帶去黑石城,給長生。”

趙長生沉默了。墨塵把珍藏了四十七年的最後一株碧落草給他,這份信任不需要任何言語去解釋,但壓在他心裡的分量比一整座靈石礦還重。

孫穎兒不再說話,低頭研磨。碧落草在她的木靈力包裹下慢慢化為藥粉,每一粒粉末都被她的靈力反覆過濾三次以上。她用的不是李青的陣道提純法,也不是趙長生的火煉提純法,而是一種獨屬於木系單靈根的純粹本能——她的靈力天生能與草木共鳴,能從藥粉中感知到哪一粒是精華、哪一粒是雜質,然後將雜質一粒粒剔除,不留分毫。

這種天賦,趙長生見過。當年在青雲宗外門,她第一次幫他煉療傷丹時,用木靈力包裹火靈力讓火焰溫馴如水流,他看得入神。那時候他還在用破瓦罐煉丹,她已經是墨塵最看重的記名弟子。現在她還是她,但這手木靈提純的功夫,比當年精純了不知多少倍。

三天後的子夜,丹爐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

不是爆炸,不是開裂,而是一種像琴絃被輕輕撥動的共鳴聲。孫穎兒猛地睜開眼睛,雙手掐訣收火,動作快而穩。爐蓋掀開時,一股丹香沖天而起,香得不像是丹藥,倒像是春天剛下過雨後山林裡草木萌發的氣息。整條西街都聞到了。

正在值夜的獨臂護衛推開後院門,使勁嗅了嗅空氣,滿臉震驚地問旁邊正在打瞌睡的李青:“這是什麼味道?聞一口就覺得身上舊傷發癢——不是疼,是那種長新肉時候的癢!”

李青已經衝進了丹房。他看見孫穎兒從丹爐裡捧出一顆丹藥——不,“捧”這個字不準確,那顆丹藥自己懸浮在她掌心上方,通體碧綠,像一滴被凝成實質的春水。丹藥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不是陣紋,而是天然的草木紋理,像一片被縮小了千萬倍的嫩葉。

“成了。”孫穎兒聲音沙啞,嘴角卻帶著笑,“碧落回春丹。”

她將丹藥放在趙長生手裡。他接過來仔細端詳,用靈力探了一下,瞳孔驟然收縮。這顆丹藥的藥力渾厚度是普通療傷丹的至少三倍,但這不是最關鍵的——關鍵的是丹藥內部有一股生機,不是藥力催生出來的,而是丹藥本身就活著。草木精華被她的木靈力提煉到了一個臨界點,在成丹的瞬間產生了質變,丹藥不再是死物,而是一團被封印的、持續的、會自主尋找傷處釋放藥力的生命能量。

“你煉出了一顆活丹。”他抬頭看她,“這是金丹級丹師才能做到的。你才築基中期。”

孫穎兒把碧落回春丹小心地裝入玉盒,遞給他,然後說了句和他當年在青雲宗外門說的一模一樣的話:“能用就行。”

訊息傳到蘇家坊市時天還沒亮,蘇瑤連夜從清風城趕了過來。她驗過碧落回春丹的藥力後,把玉盒輕輕放回櫃檯,問了孫穎兒三個問題——成本多少、產量多大、副作用有沒有。

“碧落草只有這一株,煉了五顆。碧落草已經絕跡了,所以這個版本不可能量產。”孫穎兒如實答道,“但我把配方和提純手法做了記錄——如果用高年份的凝血草代替碧落草,藥力會降到兩倍左右,但可以批次煉製。副作用幾乎沒有,唯一的問題是丹藥的生機活性只能保持三個月,三個月後藥力會衰減到普通回春丹的水平。”

蘇瑤當機立斷:“五顆碧落版定價五百靈石一顆,只賣命垂一線的重傷修士,買之前必須由你親自診脈確認確實需要。兩倍版的叫‘春回丹’,定價三十靈石,不限量供應。三個月保質期正好——散修買回去不會囤著不用,吃完了還得來長生丹鋪再買。”

孫穎兒點頭。她不在乎定價,她在乎的是蘇瑤說的那句“買之前必須診脈確認確實需要”。這和趙長生定下的凝液丹規矩一脈相承——好藥不能亂賣,賣錯了會死人的。

五顆碧落回春丹上架當天,黑石城發生了兩件事。第一件事,一個在戈壁礦難中被巨石砸斷脊椎、已經在床上癱了半年的老礦工,被他兒子背到了長生丹鋪。孫穎兒診完脈,確認脊椎斷裂處的骨茬已經開始錯位癒合,普通療傷丹確實沒用。她取出一顆碧落回春丹,用溫水化開,一半內服一半外敷。不到一炷香,老礦工覺得背上發癢——不是疼,是新骨生長的癢。一炷香過後,他的腳趾動了。在場所有人鴉雀無聲,老礦工的兒子撲通跪在地上,哭得說不出一個字。

第二件事,當天傍晚,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修被抬進了長生丹鋪。她叫沈月,是個散修獵戶,築基中期修為,在戈壁深處獵殺妖獸時被一頭三階巔峰的鐵甲暴熊一掌拍碎了半邊肋骨,內臟多處破裂,送到時氣息已經微弱到幾乎探不到。按照往常的慣例,這種傷勢在黑石城只有一個結果——等死。

孫穎兒看了她的傷勢,回頭看了趙長生一眼。趙長生點頭。

碧落回春丹塞進沈月嘴裡,孫穎兒用木靈力引導藥力沿經脈走到傷處。三息之後,沈月的呼吸平穩了。十息之後,碎骨開始自動歸位。半炷香之後,她睜開了眼睛。

沈月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是:“我欠你一條命。”孫穎兒搖搖頭,說:“不是你欠我。是當年救我的那個散修老奶奶欠這個世界一條命——我還給她,你還給我,以後你再還給別人,就行了。”

沈月在長生丹鋪後院養了三天傷。第四天清晨她走的時候,對趙長生說了另一句話:“以後長生丹鋪的丹運到戈壁深處,我免費給你們當護衛。只要我還活著,沒人能動你們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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