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無殤的刀尖頂著趙長生的下巴,刀鋒上凝結的血煞之力在趙長生喉嚨上灼出一道淺淺的紅痕。只要再往前送三分,刀尖就能刺穿喉管,終結這個讓他折損了二長老、十八分舵和一千多弟子的築基期小子。
“還有什麼遺言?”血無殤問。
趙長生嵌在石壁裡,渾身上下能動的地方已經不多了。雙臂骨裂,肋骨斷了至少五根,左腿被碎石卡住,右手的虎口崩裂到能看到骨頭。他體內的靈力已經枯竭到連一個最基礎的火球術都放不出來。
但他還是抬起了頭。
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是某種血無殤讀不懂的表情。
“我爹說,”趙長生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人活一世,要對得起良心。”
血無殤皺眉:“這就是你的遺言?”
“不是遺言。”趙長生說,“是告訴你——我做人的底線,你這種人永遠不會懂。”
血無殤眼中殺意暴漲。刀尖正要往前送,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是重物砸在地面上的聲音。
血無殤側頭。三十丈外,陳風倒在地上,嘴角溢血,陣器玉佩碎成了七八瓣。他撐起的防禦光罩已經消散,原本被罩在裡面的那個人——那個斷了一條左臂、斷了三根肋骨、被他血無殤一腳踹飛出去的傻大個——不見了。
血無殤瞳孔驟縮。他猛然回頭。
王大石已經衝到了十步之內。
沒人知道他怎麼從三十丈外衝過來的。一個斷了左臂的人,一個斷了三根肋骨的人,一個之前連站都站不起來的人——此刻正單手舉著那柄捲了口的開山斧,像一頭受傷的蠻熊一樣碾過來。他的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個血腳印,眼珠瞪得像要從眼眶裡蹦出來,喉嚨裡發出一種不似人聲的低吼。
十步。血無殤的血刀還頂在趙長生喉嚨上。
七步。血無殤左手凝聚血光,準備先解決這個不知死活的莽夫。
五步。王大石縱身躍起。
他跳得不高。肋骨的斷茬正在刺穿他的肺葉,每呼吸一口氣都從喉嚨裡翻出血沫。但他跳的方向很準——直接橫在了趙長生和血無殤之間。
血無殤左手的血光球拍出。
這一掌,他用了五成功力。
不是看不起王大石。是他覺得五成功力足夠把一個築基中期、斷臂斷骨、只剩一口氣的廢物拍成肉泥。
血光球砸在王大石後背。
沉悶的撞擊聲在戰場上炸開,像一面破鼓被人用盡全力擂了一下。王大石後背的衣服瞬間碎裂,血色掌力在他寬闊的脊背上印出一個深紫色的掌印,掌印邊緣的皮膚寸寸龜裂,血從裂縫中湧出來,順著脊椎往下淌。
但王大石沒有飛出去。
他用雙腿死死釘在地上,膝蓋以下全部陷入土中,像一根被打進地裡的木樁。他的臉漲成紫紅色,眼白布滿血絲,嘴角的血沫變成血線,順著下巴淌到胸口。
“嘿嘿。”他笑了。
牙齒縫裡全是血。
“血無殤。”王大石的舌頭被自己咬破了,說話含糊不清,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你他媽就這點力氣?連老子一個殘廢都拍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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