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住了一個金丹真人的手臂。
血無殤冷笑,血煞之力一震。王大石的右臂臂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骨頭上裂紋蔓延,皮膚下淤血擴散,整條手臂在眨眼間從正常膚色變成青紫色。
“鬆手。”血無殤說。
“松你娘。”王大石回答。他的右臂骨裂了,但他箍得更緊。五指扣進血無殤小臂的血肉裡,指甲翻開,指尖摳進筋脈,硬生生在血無殤手臂上摳出了五個血洞。
血無殤終於認真起來。他右手的血刀從趙長生喉嚨前移開,反手一刀劈向王大石的後頸。這一刀劈實了,王大石的頭顱會從肩膀上飛出去。
王大石沒有躲。他甚至沒有看那把刀。他只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自己當成一堵牆,死死地擋在趙長生面前。
然後他用只有趙長生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五個字。
聲音很小。混著血沫。但趙長生聽清了每一個字。
“替我。多殺幾個。”
血刀落下。
一道青色的劍光從山門方向射來,撞在血刀上。劍光碎裂,血刀也被撞偏了三分——擦著王大石的頭皮掠過,削掉了他一大塊頭皮和頭髮。鮮血順著後腦勺淌下來,把整個後背都染紅了。
“凌烈!”血無殤認出了那道劍光,怒吼。
劍峰長老凌烈已御劍而起,正往中軍趕來。但他距離太遠,剛才那一劍是隔著兩百丈射來的隔空劍氣,只夠撞偏血刀,不夠徹底攔下。
血無殤一刀未中,左手被箍住抽不出來,右手的血刀正要揮出第二刀——
一道白影從天而降。
柳冰眉。
她的白衣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半邊是血煞門弟子的血,半邊是她自己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右腿被血煞之力侵蝕,整條小腿都變成了青紫色。但她握劍的手依然穩得像萬年寒冰。
冰劍無聲無息地刺向血無殤後心。
血無殤不得不收回血刀,反手格擋。冰劍刺在刀身上,寒氣與血煞碰撞,炸開一團血霧混著冰晶。
緊接著是第二道攻擊。蘇瑤從側翼現身,手中捏著的不是玉符——是十二枚玉符同時激發。十二道攻擊符籙匯聚成一道五色光柱,轟向血無殤右肋。血無殤揮手格擋,血煞凝盾,光柱轟在盾上,碎片四濺。
然後是第三道。孫穎兒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血無殤身後三丈處,雙手從腰間藥囊中抹過,十指連彈。十滴顏色各異的毒液飛向血無殤裸露的皮膚——脖子、手腕、腳踝,所有沒有被血袍遮蓋的地方。血無殤周身血煞暴漲,將毒液全部震飛。但有一滴毒液濺到了他腳踝上,那裡有一道之前被趙長生丹火燒出的傷口。毒液滲入傷口,皮膚表面立刻起了一層綠色的水泡。
血無殤悶哼一聲,左手血煞之力猛地震開,終於將王大石箍住他手臂的五指震開。王大石右臂的骨頭終於斷了——不是骨裂,是徹底斷裂。小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垂下來,五指卻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從血無殤手臂上摳下來的血肉。
王大石仰面倒地。
他的眼睛還睜著。但他動不了了。右臂斷了,左臂早就沒了,肋骨斷了不知道多少根,後背的掌傷還在往外滲血,後腦勺被削掉的頭皮在泥地裡蹭得全是沙土。
他側著頭,目光越過滿地血汙,看向嵌在石壁裡的趙長生。
然後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笑容裡沒有後悔。沒有怨恨。只有一種山裡漢子最樸實的倔強——“老子做到了。”
王大石的嘴唇翕動,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
”……生……長“
”……們……他…………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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