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生伸出手,指尖在爐壁上輕輕劃過。
“師父。”他開口,聲音平靜,“我在外門時,住在破木屋裡,用破瓦罐煉丹。林浩說我煉的聚氣丹黑得像炭。錢富剋扣我的靈石,王坤嘲笑我是窮酸。”
墨塵沒有說話。
“那時候我就想——若有一天,我能站到南域丹道的最高處,我要讓那些跟我一樣出身的散修丹師,不再被人叫‘廢物丹師’;讓那些只有雙靈根、三靈根的弟子,不再被人說‘你也配修仙’。”
他轉過身,看著墨塵。
“丹道大會,我去。”
語氣平淡,但墨塵從弟子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團火。
“好。”墨塵站起身,走到丹房角落的一個木箱前,開啟箱子,取出一個青布包裹,“過來。”
趙長生走過去。墨塵解開青布,裡面是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丹師袍。袍子是青色的,布料不算名貴,但針腳細密,每一道縫線都走得很工整。袍子的左胸處,繡著一個木火交織的丹鼎圖案。
“這是你師祖當年穿的丹師袍。”墨塵的手指在丹鼎圖案上輕輕撫過,“他一生沒收過正式弟子,只收了我一個。這袍子,他穿了一輩子,從來沒洗過——他說,丹師袍上沾的丹灰,是丹師最好的勳章。”
他將袍子遞給趙長生。
“穿著它去。”
趙長生雙手接過。袍子比想象中重——不是布料的重量,而是壓在手上的一種說不出的分量。
他展開袍子,看到內襯上繡著一行字。線已經褪色了,但字跡依然清晰——
“丹道即心道,心誠則丹成。”
這是《丹道真解》扉頁上的話。原來餘半爐把它繡在了袍子裡,日日夜夜貼著胸口。
趙長生把袍子疊好,抱在懷裡。
“師父。”他說,“這次丹道大會,我不會給師祖丟臉。”
墨塵點了點頭,轉過身去,假裝去整理藥架。趙長生看到師父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說破,抱著袍子退出丹房。
門外,柳冰眉倚在廊柱上,冰劍橫在膝上。她看到趙長生出來,站起身。
“去丹霞城?”
“去。”
“我也去。”
趙長生看著她。柳冰眉別過臉去:“中域萬劍宗,早晚要去。路過丹霞城,正好蒐集情報。”
這藉口找得實在不高明,趙長生沒有拆穿。他只是點了點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