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長生帶著柳冰眉、林浩、孫穎兒、蘇瑤、陳風、李青、王大石,一行人前往青溪谷勘察。
青溪谷的入口是兩座青石峭壁夾著的一條狹道,寬不過三丈。林浩站在峽口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天然的一線天。在這裡布一座困殺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穿過狹道,視野豁然開朗。谷中地勢平緩,中間是一條清澈的小溪,溪水從山壁上流下來,在谷底繞了個彎,再流入地下暗河。溪邊生長著大片的野生靈草——止血草、聚靈花、青木藤,品相都不錯,只是疏於管理。
孫穎兒蹲下來,手指觸了觸一株聚靈花的花瓣。花瓣在她指尖輕輕顫抖,然後緩緩綻開了些。她說:“這裡的土壤很肥,靈氣雖然不如主峰濃郁,但勝在溫和持久,適合靈草長期培育。”
趙長生沿著小溪往上走。柳冰眉跟在他身後,忽然停下腳步。
“有寒潭。”
她指向谷底深處,那裡有一面斷崖,崖壁上覆滿了青苔,但青苔之下隱隱透出一股寒氣。趙長生走過去,撥開青苔——崖壁後面是一個天然的溶洞,洞中有一汪碧綠色的寒潭,潭水冰寒刺骨,水面泛著淡淡的寒霧。
柳冰眉伸手探入潭水,指尖觸到水面的瞬間,一層薄冰從她指尖蔓延開去,凍住了半個潭面。她收回手,難得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這潭水比我劍峰的寒泉還冷三分。我要了。”
趙長生笑:“你說了算。”
柳冰眉沒說話,但她站在寒潭邊,看了很久。趙長生沒有打擾她。他知道柳冰眉在想什麼——冰神族血脈,需要極寒之地才能修煉。青溪谷有這口寒潭,對她來說,這就是家。
蘇瑤沒有跟著他們逛山谷。她從進谷開始就在四處踱步,手指在虛空中比比劃劃,嘴裡唸唸有詞。趙長生走過來時,她正在一塊大青石上畫著什麼。
“你在算什麼?”
蘇瑤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我在算商道。青溪谷往東,三十里就是清風城到黑石城的官道,往南翻過兩座山就是斷魂峽的入口。這裡是南域與中域之間的必經之路——只要在這裡設一個坊市,所有南來北往的商隊都得經過。再加上長生丹鋪的丹藥和陣器,三年之內,青溪谷可以成為南域東北部的商業樞紐。”
趙長生還沒來得及回答,王大石的聲音從谷口傳來。他站在一塊巨石上,扯著嗓子喊:“這地方好!練兵夠用!山谷三面環山,只有一條路進出,天生就是塊鐵桶。在這裡練長生軍,外人連偷看都做不到!”
林浩已經開始佈陣了。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面面陣旗,沿著谷口往裡插。插到一半,忽然停下來,蹲在地上用手指戳了戳泥土,又扒開草皮看了看地下的岩層。他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這地下有條靈脈。不是還沒開採的那種——是活的,還在流淌。如果把靈脈的走向利用好,護山大陣的根基可以省掉三成的靈材。”
陳風沒有說話。他從進谷開始就沒說話。但趙長生注意到,他已經把整個青溪谷的地形刻在了玉簡上,標記了十二個適合設暗哨的位置。做完了地形圖,他才開口:“影殿建在西北角的斷崖上。那裡視線最好,可以看到谷口、谷中和谷後三個方向。如果有人摸進來,無論走哪條路,都逃不過斷崖上的眼睛。”
李青已經在溶洞外面搭了個簡易的煉器臺,架起了隨身帶的小型鍛爐。他往爐子裡扔了塊青罡石,燒了一盞茶的時間,又把燒紅的石頭夾出來,用鐵錘敲了敲,湊近了看斷面。
“這山裡的青罡石含銅量很高。煉器的話,能省掉三成的銅材採購。如果礦脈夠深,說不定還能採到玄鐵精。”
七個人,七種眼光,看的卻是同一個地方。
趙長生站在谷中央的小溪邊,把所有人的意見彙總到一起。
“谷口,林浩布大陣。斷崖,陳風設暗哨。寒潭,冰眉修煉。靈田,穎兒種靈草。商道,蘇瑤規劃。校場,王大石練兵。器坊,李青打鐵。”
他說完,頓了頓。
“還有丹堂。丹堂建在正中央,不在任何一個角落裡。因為丹道是長生閣的根本,它應該在最中間——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丹堂的爐火,讓所有人都知道,長生閣是做什麼的。”
七個人都看著他。
趙長生又說:“建閣之前,先定規矩。長生閣有三條鐵規,我現在說,你們記。”
“第一,不看靈根看出身。凡有向道之心者,不論資質,皆可入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