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凡途》第374章 分組(1)

作者:愛吃海參的無塵·11小時前

趙長生站在問道臺前,手裡拿著蘇瑤連夜整理好的名冊。名冊按七堂分列,每一頁都標註了負責人、人數和培訓地點。他沒有搞什麼隆重的分堂儀式,直接把名冊往銅匾下一放,開始念名字。

“丹堂,一百人。負責人孫穎兒。培訓地點丹堂一層煉丹房。唸到名字的出列——石小滿。”

礦工石小滿從方陣最後一排擠出來,他身上那件礦場短褐已經洗過了,但領口還是有一圈洗不掉的桐油漬。他站到丹堂佇列裡的時候,腳都不知道怎麼放。

“陸遠。丹堂副執事,協助孫穎兒負責基礎控火培訓。”

陸遠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到了石小滿旁邊。石小滿抬頭看了他一眼——金丹初期,玄清宗前丹堂副執事。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煉氣九層的雙手,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半步。陸遠伸手按住他肩膀:“別挪。丹堂不看修為,看控火。你手上有常年握錘的繭,控火穩定性比大多數築基期都強。”石小滿愣住,低頭看了看自己佈滿老繭的掌心。

趙長生繼續念。丹堂一百人很快唸完——有從黑石城來的散修丹師,有從丹霞城廣場聽講過道的年輕學徒,有玄清宗丹堂陸續跑過來的七個弟子,還有幾個是百草堂藥千尋推薦來的靈草辨識好手。孫穎兒站在丹堂佇列前面,手裡拿著一本自己編的《基礎控火十二法》手稿,封面上還沾著靈田裡的泥土。

“劍堂,一百人。負責人柳冰眉。培訓地點劍堂一層劍道場。”

劍堂的佇列排得最快。阿鐵抱著他那柄布條纏的細劍第一個出列,身後跟著鐵劍城來的十幾個擂場劍修。然後是石鐵——他在軍堂和劍堂之間猶豫了好幾天,最後是柳冰眉路過校場時看到他揮斧頭的動作,說了句“你的斧法根基是劍式”。石鐵撓了撓頭,把開山斧往地上一頓:“那就劍堂。”

劍堂佇列裡還有七個女修,都是從碧水宮轄地來的散修劍修。碧水宮只收水靈根女弟子,她們靈根不合被拒之門外,聽說長生閣劍堂不限靈根,便結伴而來。領頭的是個築基初期的年輕女劍修,背上揹著一柄比她還寬的重劍,報上名字時聲音清脆得像劍鋒相撞:“我叫陸輕雲。碧水宮外門落選三次。柳堂主,我的重劍能進劍堂嗎?”

柳冰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背上的重劍一眼,說:“劍堂不限劍,限人。練給我看。”陸輕雲當場把重劍解下來,在校場泥地上揮了三式。重劍劃過空氣帶起的風壓把旁邊佇列裡的幾個散修吹得眯了眼。柳冰眉看完,說了兩個字:“進了。”陸輕雲把重劍往背上一甩,站進劍堂佇列時嘴角翹得壓不住。

“陣堂,五十人。負責人林浩。培訓地點陣堂陣塔一層。”

陣堂的佇列最短,但最安靜。來陣堂的人都有個共同特點——不愛說話。林浩站在佇列前面,手裡拿著一面還沒刻完的陣旗,一邊等趙長生念名字一邊在旗面上補陣紋。唸到名字的人走到他面前,他只是抬頭看一眼,點個頭,繼續刻陣旗。有個從鐵劍城來的年輕陣修忍不住問:“林堂主,咱們陣堂第一天學什麼?”林浩頭也不抬:“幫我刻陣旗。刻壞了重刻,刻對了陣堂包飯。”

“器堂,五十人。負責人李青。培訓地點器堂鍛爐區。”

李青的佇列裡一半是礦工出身,一半是煉器學徒。石小滿的好幾個礦場老兄弟都選了器堂——他們不識字,但認得礦脈走向、聽得出礦石成色、摸得出爐溫高低。有個老礦工從懷裡掏出一塊黑乎乎的石頭遞給李青:“李堂主,這是我從礦洞裡撿的,不知道是啥。”李青接過來掂了掂,又對著晨光看了看斷面,臉色變了:“黑曜鐵母。你從哪撿的?”老礦工茫然道:“礦洞深處,這種石頭堆了一地。”李青一把抓住他手腕:“你叫什麼名字?以後器堂的材料鑑別課你來教。”

“商堂,五十人。負責人蘇瑤。培訓地點商堂前廳。”

蘇瑤的佇列最雜——有從黑石城坊市來的破產小商販,有從清風城被大商號擠垮的散修行商,有蘇家商盟退下來的老夥計,還有幾個是單純因為“會算賬”被趙長生從丹堂佇列裡調過來的。蘇瑤站在佇列前面,手裡拿著賬冊,開場白只有一句:“商堂的規矩比丹堂還簡單——賬目公開,不吃回扣,不賺黑錢。做得到留下,做不到現在走。”沒人走。

“軍堂,一百人。負責人王大石。培訓地點校場。”

王大石的佇列吼聲最大。賀九已經站在軍堂佇列最前面,腰桿筆直,身後是原長生軍百人列成的方陣。新加入的散修們被這個方陣的氣勢震得不敢說話,王大石卻把手裡的名冊往桌上一拍:“軍堂不看修為不看靈根,只看戰場上你拉不拉得動兄弟的手!賀九,帶他們跑十圈!跑完再分班!”

“影堂,五十人。負責人陳風。培訓地點影殿一層暗室。”

陳風的佇列最神秘——唸到名字的人被一個穿黑衣的影堂弟子領走,不是往校場方向,而是直接往西北角斷崖上走。有人問“影堂學什麼”,領路的影堂弟子答了四個字:“看,聽,不說。”那人還要追問,領路的已經轉過樹叢不見了。

最後是後勤雜役百人。這些人沒有分到任何一個堂——有的是因為年齡太大,有的是因為修為太低,有的是因為確實沒有煉丹煉器佈陣的天賦,但他們都在初篩時答上了那個問題。趙長生沒有讓他們走,而是把他們編成了後勤雜役隊,負責靈田耕種、溪水引流、物料搬運、營房維護、食堂伙房。雜役隊隊長是青雲宗外門雜役堂退下來的老孫頭——建閣期間他搬了一個月石頭,肩膀上的老繭磨掉了一層又長了一層。趙長生把雜役名冊交到他手裡時,老孫頭咧嘴笑了:“閣主放心。雜役隊不給長生閣丟人。”

七堂弟子加後勤雜役,六百人整。趙長生站在問道臺上,看著臺下分成八個方陣的六百人,沉默了好一會兒。蘇瑤在旁邊低聲提醒:“該說兩句了。”趙長生點了點頭,往前走了一步,開口時沒有用靈力擴音,但校場上安靜得每一個人都能聽清。

“你們六百人,分成了八隊。丹堂煉丹的、劍堂練劍的、陣堂布陣的、器堂打鐵的、商堂算賬的、軍堂打仗的、影堂看家的、雜役隊幹活的——看起來各幹各的,實際上是一體。丹堂煉不出好丹,軍堂上了戰場沒有療傷藥。器堂打不出好甲,劍堂的人穿著劣甲去拼命。商堂賺不來靈石,所有人的月餉都發不出。雜役隊不把靈田種好,丹堂的藥材從哪來?”

“所以長生閣沒有高低貴賤。丹堂不比器堂高一頭,軍堂不比雜役隊高一頭。你今天在哪個堂,不代表你永遠在哪個堂。雜役隊的幹滿三個月可以申請轉堂,通過了就轉。丹堂的覺得不適合煉丹,可以轉去器堂打鐵,轉去軍堂打仗。你的貢獻在哪,位置就在哪。”

“各堂負責人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他們把命交給我,我把長生閣交給他們。你們也要把命交給他們——因為他們會為你們拼命。王堂主在血煞門山門外斷了一條胳膊還扛著斧頭往前衝,柳堂主為了給劍堂弟子試劍在寒潭邊坐了一個月,孫堂主為了催熟一株凝嬰果七天七夜沒閤眼,蘇堂主為了把長生丹鋪的散修折扣保住跟世家磨了三個月。他們不是你們的長官,是你們的師父、戰友、兄弟姐妹。”

“好了。各堂帶回。明天開始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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