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子獨自坐在下首,面不改色。
“玄清宗的人,來我萬魔嶺做什麼?”血手老祖在主位坐下,翹起二郎腿。
玄陰子拱手:“奉我師兄玄機子之命,給三位寨主送一份大禮。”
他開啟儲物戒,百瓶丹藥和十萬靈石鋪滿整張桌子。丹藥瓶上貼著玄清宗的印記,靈石成色極好,靈氣充沛。
毒蠍子伸手抓起一瓶丹藥,拔開塞子嗅了嗅,嘿嘿笑了兩聲:“好東西。築基丹,上品。玄清宗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不只有丹藥。”玄陰子將一枚玉簡推到桌中央,“這裡記錄了長生閣在南域七城的所有分號位置、守備力量、以及商隊路線。三位寨主若感興趣——這些,都是你們的。”
正堂裡沉默了片刻。
白骨夫人開口了,聲音像砂紙刮過骨頭:“你是想讓我們去送死。”
她幽綠的瞳孔盯著玄陰子:“長生閣剛剛平定黑石城,連王家都被滅了滿門。趙長生在會武上廢了你玄清宗的大弟子玄真——你來,是想借我們的手替你出氣。”
玄陰子不動聲色:“夫人說得對,也說得不對。對的是——我確實想讓三位寨主對付長生閣。不對的是——這不是替我出氣,是替你們自己保命。”
他站起身,走到萬魔嶺地形圖前,手指一劃。
“長生閣如今交好六宗,趙長生在南域聲望如日中天。萬魔嶺是南域最後一塊不服從長生閣的地盤。血手寨、白骨寨、毒蠍寨,在黑石城、清風城劫了多少商隊?殺了多少散修?趙長生不會放過你們——不是因為玄清宗,是因為你們的存在本身就礙了他的眼。”
血手老祖的血瞳眯了起來。
“三月內,長生閣必踏平萬魔嶺。”玄陰子一字一頓,“這是我從玄清宗截獲的內部訊息。趙長生已定下剿滅三位寨主的期限。”
這句話是假的。但三位寨主不知道。
“與其等他打上門來,不如先下手為強。”玄陰子繼續,“三寨聯手五百人,分三路同時襲擊長生丹鋪的黑石城、清風城、丹霞城分號。他分兵則弱,合兵則失其三。無論哪種,長生閣首尾難顧。”
毒蠍子桀桀怪笑:“說得好聽。打完了呢?長生閣元嬰期的高手殺回來,我們拿什麼擋?”
“擋不住。”玄陰子坦然承認,然後話鋒一轉,“但萬魔嶺地勢複雜,山高林密,三寨互為犄角。趙長生若來攻,至少需調集全閣之力。到那時,玄清宗會在南域正面施壓——他敢動萬魔嶺,玄清宗就敢動他的商路。”
“你有這膽量?”白骨夫人的白骨傀儡眼中鬼火跳動。
玄陰子笑了:“三位寨主若敢打,玄清宗就敢在背後捅長生閣一刀。我們聯手,未必會輸——但若你們連打都不敢打,那我也不必浪費這些丹藥了。”
他作勢要收回桌上的靈石和丹藥。
血手老祖的手按在了玄陰子的手腕上。那隻手通體赤紅,五指如鐵鉗。
“丹藥留下。”血手老祖瞳孔微縮,“我們打。”
白骨夫人和毒蠍子同時看向血手老祖。
“不是信你。”血手老祖鬆開手,舔了舔尖銳的犬齒,“是老子早看長生閣不順眼了。那個姓趙的,在黑石城逼王家覆滅時說了什麼?——‘凡有再行邪道者,以此碑為鑑’。他媽的,萬魔嶺哪個不走邪道?”
毒蠍子也跟著笑:“血手說得對。咱們跟長生閣本來就不是一路人。他不來打我們,遲早也會來。先下手為強,死也得咬他一塊肉。”
白骨夫人沉默片刻,最終點頭。白骨傀儡的顎骨咔嗒一張,彷彿在笑。
玄陰子將丹藥全部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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