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拿到第一手戰報,萬魔嶺三大寨覆滅。她將戰報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後放下玉簡,對身旁的管事說了一句話:“通知南域三十六城所有分號,明天起長生丹鋪的散修折扣再降一成——連降三天。萬魔嶺平了,讓散修們一起慶賀。”管事愣了一下:“三天?利潤少說也要讓出去四五萬靈石。”蘇瑤已經低下頭繼續翻賬本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萬魔嶺劫了散修三百年,四五萬靈石算什麼。去吧。”
管事領命而去。蘇瑤翻了兩頁賬本,又停下來,拿起傳訊玉簡給陳風發了一條訊息:“散修自治會那邊可以準備接收俘虜了。告訴他們,這次不止是血手寨的俘虜——三寨加起來,有血債的戰犯至少五十人。審判規模比上次大,法臺提前搭好。”玉簡那頭很快傳來陳風的回覆:“已經在安排了。黑石城西市的露天法臺今天開始擴建,自治會從各城調了三十名散修代表來做陪審。另外——你猜今天有多少散修自發去城門口等長生軍凱旋?”
蘇瑤嘴角微微揚起,沒有回這條。她將玉簡放在賬本旁邊,繼續翻頁。
萬魔嶺深處的景象與黑石城的熱鬧形成了鮮明對比。趙長生的馬隊從毒蠍寨出發,沿著萬魔嶺主脈一路向東南方向推進,沿途經過的每一個山坳、每一條峽谷、每一片密林,都藏著大大小小的邪修據點。三大寨是萬魔嶺的骨架,骨架斷了,但還有數十股小勢力像寄生藤蔓一樣纏在這片山嶺的褶皺裡。
有名號的:血牙洞、黑骨崖、毒蟻巢、陰風谷。沒名號的:十幾個散修聚在一起佔了個山洞就敢掛旗收過路費的小股匪寨,三五個被宗門追殺的逃犯結伴躲在山溝裡偶爾出來劫一趟商隊的流竄散匪,甚至還有幾處連固定據點都沒有、全靠打獵和撿漏為生的野修營地。全部剿滅?萬魔嶺方圓千里,山高林密,洞穴如蜂巢,把這些小勢力一個一個掏出來,少說要打半年。長生軍是三戰三捷,但三戰打下來,傷員需要休整,丹藥消耗過半,陣旗和法器損耗需要回爐修補。再打半年,兵疲將倦,得不償失。
但不剿也不行。三大寨覆滅後,這些小勢力失去了壓制他們的“天花板”,已經在蠢蠢欲動。陳風的情報顯示,三寨覆滅的訊息傳開後的三天內,萬魔嶺外圍已經發生了四起小股邪修劫掠散修商隊的事件,其中一起還出了人命——一個從黑石城往清風城運靈草的散修老頭,在黑風峽南段被五個流竄匪修截住,靈草被搶光,人被打成重傷扔在路邊,被路過的採藥隊發現時已經昏迷了半日。
趙長生到達黑風峽時,那個散修老頭正躺在路邊一處採藥人臨時搭建的草棚裡。孫穎兒蹲在他身邊,剛給他服下一顆回春丹。老頭的肋骨斷了三根,左臂骨折,臉上全是淤青,但意識已經恢復了。他看到趙長生走進草棚,掙扎著要坐起來行禮,被孫穎兒輕輕按了回去。
“不用動。”趙長生在草棚邊蹲下,目光掃過老頭身上的傷口,“搶你的人長什麼樣?”
“五個人,都蒙著臉。”老頭聲音嘶啞,“為首那個使一把血刀,聽口音是萬魔嶺北邊的。他們搶完還笑,說三大寨沒了正好,以後沒人管他們了,想搶誰搶誰。”
趙長生點了點頭,站起身。他走出草棚,對跟在身後的陳風說了一句話:“傳話出去。三天之內,萬魔嶺所有小勢力——不管是佔山頭的還是流竄的,不管是幾十人的寨子還是幾個人的匪幫——全部派人來黑風峽見我。來降的,交出功法、釋放囚徒、接受長生閣監管,既往不咎。不來的,視為拒絕投降,按戰犯論處。”
“三天?”陳風挑了挑眉,“時間會不會太緊?”
“不緊。三天夠他們把訊息傳遍萬魔嶺了。”趙長生翻身上馬,看了一眼黑風峽兩側密林中若隱若現的山洞和寨柵,“也該讓那些人嚐嚐睡不著覺的滋味了。”
訊息由陳風的暗探網路負責散佈。散佈方式一如既往地細密——黑石城坊市的茶攤、萬魔嶺外圍散修集市、各條商道上的驛站、甚至連斷魂峽南端的幾個礦洞歇腳點,都有人在“閒聊”時提到了長生閣的最後通牒。散佈的訊息版本各有不同,但核心意思完全一致:長生閣給了三天時限,三天內主動來降的,活;三天後還在觀望的,死。不是三大寨那種“廢修為交審判”——是死。趙長生之前的手段已經讓萬魔嶺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他說到做到。
第一天,沒有人來。
第二天上午,也沒有人來。
陳風蹲在黑風峽臨時營地的一棵老松樹下,一邊喝茶一邊翻情報玉簡。副手在旁邊來回踱步,臉上寫滿了焦慮:“頭兒,都快兩天了,一個都沒來——是不是手段太硬了,把他們嚇跑了?”陳風喝了口茶,頭也不抬:“急什麼。你被三大寨壓了三百年,忽然有人告訴你三大寨沒了,你第一反應是信還是不信?”
“不信吧……等等,你是說他們在觀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