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崗的十個人投降後，林浩帶陣堂弟子進崗回收陣旗。他在清點枯骨崗內殘留物資時，發現崗洞深處有一道被亂石堵死的岔道。岔道口的石壁上刻著一行模糊的上古文字，字跡被歲月侵蝕得幾乎無法辨認，但林浩認得其中兩個字——“玄”和“礦”。他蹲下身，用陣盤貼在岔道口的石壁上探測了片刻，然後站起身，給趙長生髮了一條傳訊：“枯骨崗深處有上古礦道遺蹟，石壁上的銘文初步判斷是上古器宗遺留。我懷疑這不是天然礦洞，是上古器宗的一處採礦場。”
趙長生帶著李青趕到枯骨崗時，長生軍已經把岔道口的亂石清理了大半。李青是主動跟來的——他原本在毒蠍寨那邊負責清點繳獲的法器和礦石，一聽到“上古礦道”四個字，直接把清點工作丟給了副手，揹著他那套器堂專用的勘察工具就跟上了趙長生的馬隊。
亂石清理乾淨後，露出了一條斜向下延伸的礦道。礦道高約八尺，寬五尺，四壁全是人工開鑿的痕跡，鑿痕整齊而古老，與萬魔嶺常見的散修私採礦洞截然不同。礦道深處吹出一股乾燥的穿堂風，說明礦道深處連通著別處——這在封閉礦洞中極為罕見，通常意味著礦道規模遠超地面所見。
李青第一個鑽了進去。他一手舉著靈光燈，一手摸著礦道石壁上的鑿痕，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只有器師才聽得懂的術語。趙長生跟在他身後，神識鋪開探向礦道深處。走了約莫百丈，礦道驟然變寬，眼前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地下采掘場。採掘場穹頂高達二十餘丈，面積足有小半個演武場大小，四周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開鑿痕跡，底部散落著大量被丟棄的原礦石。
李青將靈光燈往地上一插，蹲下身抓起一塊拳頭大的礦石，湊近燈光仔細端詳。礦石通體漆黑，斷口呈貝殼狀，在靈光燈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幽暗光澤。他用勘察錘敲下一小塊，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後取出水囊往斷口上滴了一滴靈泉水。水滴在斷口表面停留了不到一息便被吸入礦石內部，斷口處原本暗淡的幽光瞬間亮了幾分。
“是黑曜石。上品。”李青霍地站起身，舉著靈光燈在採掘場內走了整整一圈，每一處石壁都敲打檢查過。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采掘場裡迴盪，越來越快。“純度至少八成以上，比黑石城坊市裡流通的那些次品黑曜石高出整整三個檔次。這種純度的黑曜石煉出來的法器基底，可以承受金丹級陣紋的刻印而不開裂。”他走到採掘場最深處的一面石壁前，靈光燈的光圈照亮石壁上一條明顯的礦脈紋路——黑曜石礦脈呈斜向貫穿整面石壁，最寬處足有三尺，通體漆黑，在靈光燈下反射著幽深的光澤。“而且這不是散礦。散礦是零星的礦石塊，這條礦脈是整體貫穿的——保守估計，可開採儲量至少在三十萬斤以上。按現在的市價算，光原礦就值五十萬靈石。如果全部煉成成品法器，價值翻五倍不止。”
“五十萬靈石是原礦價。”李青頓了頓，從石壁上敲下一小塊樣本放進勘察箱，“但如果用黑曜石做基底刻印陣紋，煉出來的陣器至少是中品寶器起步——陳風那個防禦玉佩的升級版，用黑曜石做基底，防禦力能翻三成。王大石的開山斧柄可以換成黑曜石芯，重量減輕三成，硬度反而提高一半。”
趙長生看著那道三尺寬的礦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李青一個問題：“比起你在器堂現在用的材料，黑曜石算什麼檔次？”
李青沒有猶豫：“頂格。器堂目前的煉器主材是玄鐵精和青罡玉。玄鐵精夠硬但太重，青罡玉夠輕但太脆。黑曜石正好卡在兩者之間——硬度和玄鐵精相當，重量只有玄鐵精的六成，韌性遠超青罡玉。更關鍵的是它親陣紋。普通材料刻陣紋需要先打磨一層陣漆，黑曜石不用——它的天然斷面可以直接吸附陣紋靈力，刻上去就不掉。這意味著用黑曜石煉陣器，省掉了最耗時的那道工序，煉製效率至少提升兩成。”
趙長生點了點頭：“這座礦洞，長生閣收了。你調器堂弟子來，儘快恢復開採。採出來的黑曜石分三成給器堂自用，剩下的存庫——以後長生軍的裝備換代，優先用黑曜石。”
李青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動身。他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塊被廢棄的原礦石，翻到背面，指著石面上一條不起眼的暗金色紋路：“閣主，我剛才一直沒說——這條礦脈不只是黑曜石。你仔細看這些暗金紋路，它們不是黑曜石的天然紋理，是另一種礦石的伴生礦脈。”
趙長生接過礦石，神識探入石面。暗金色紋路在神識掃描下呈現出與黑曜石截然不同的靈力波動——更沉、更密、更穩定。黑曜石的靈力波動是幽暗而流動的，像是月光下的水面；這種暗金色紋路的靈力波動則像埋在地底深處的金屬礦脈，沉默、厚重、千年不變。
“這叫玄鐵黑曜石。”李青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器師發現新礦脈時才有的壓抑不住的興奮，“我在器堂的《南域礦材總綱》裡只見過一次記載——上古器宗用來煉製靈器級護甲的稀有礦材。它的硬度是普通黑曜石的三倍，靈力傳導性比玄鐵精高五成。整座南域，已知的玄鐵黑曜石礦脈只存在於古籍記載中，從未被找到過。”
李青站起身，燈光照亮他臉上那道被器爐火星燙出的舊疤：“閣主，這座礦洞不只是值五十萬靈石。它值的是長生閣未來五十年的裝備換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