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燭光下那張臉的笑容愈發陰冷。
“趙長生在南域橫,橫不過中域的天。”
這一夜,二十三份帛書從司徒家祠堂送出,快馬加鞭發往南域三十六城。
第二天清晨。
趙長生剛走出丹房,蘇瑤已經等在門口。她手裡捏著一份帛書,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他們動手了。”
趙長生接過帛書,從頭到尾看完。然後又看了一遍。蘇瑤以為他會生氣,但他沒有。他看完之後甚至笑了一下。
“寫得挺好的。”他說,“措辭講究,邏輯清晰,還知道三管齊下。司徒烈能當上丹師協會長老,果然不是白給的。”
蘇瑤愣了愣:“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他們說的每一條,我都等著。”趙長生將帛書疊好,放回蘇瑤手裡,“他們不說,我怎麼有機會一條一條駁回去?”
他走向問道臺,蘇瑤緊跟在後。
“第一條,說丹道是藝術,不能用數字衡量。”趙長生邊走邊說,“那我問他們——丹道是為了什麼?”
蘇瑤想了想:“救死扶傷?提升修為?”
“都對。但歸根結底,是服務服丹的人。”趙長生說,“一個散修服下丹藥,他要的是突破,不是藝術。藝術是對丹師自己而言的,但對服丹者,丹藥就是一件產品。產品的品質,為什麼不能量化?”
他推開問道臺的門,裡面已坐滿了長生閣的丹堂弟子。孫穎兒正帶著他們做晨課。
“第二條,說我自己定標準、自己檢測,既當裁判又當選手。”趙長生站在弟子們面前,“這一條他們說得對——長生閣自己定標準確實不夠公信力。所以標準不能由長生閣來定。”
“那由誰定?”一個弟子問。
“由所有丹師一起定。”趙長生說,“由丹師協會牽頭,邀請南域所有丹鋪——世家也好、散修也好——共同商定標準。標準一旦定下來,所有人都得遵守。長生閣也不例外。”
弟子們面面相覷。孫穎兒卻笑了,她明白趙長生的意思——把球踢回丹師協會,看你接不接。接,就等於承認標準化是必要的。不接,就等於承認自己不想守規矩。
“至於第三條……”趙長生從袖中取出一封信,“說我只有三品丹師資格,沒資格定標準。我昨天已經回信給丹師協會——申請重新定級。”
“申請幾品?”蘇瑤問。
趙長生將信遞給她。
“九品。”
蘇瑤展開信紙,上面只有一行字——
“茲申請南域丹師協會對本人進行丹師品級重新評定。本人趙長生,現為三品丹師,申請直接考核九品。若不合格,甘願降級;若合格,請協會公開承認本人九品丹師資格。隨信附丹道大會冠軍、滅血煞門繳獲丹方十三部、自創丹方七份、標準化體系完整方案一部,作為申請資證。”
蘇瑤看完,深吸一口氣。
“你這一招,把司徒烈最後一條路也堵死了。”
“不是我堵的,是他自己留的。”趙長生說,“他以為我會被‘三品丹師’這個名頭困住。但他忘了——名頭是別人給的,本事是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