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辯論會的訊息傳出去只用了半天,丹霞城廣場再次被擠得水洩不通。
和上次不同,這次來的不僅有散修,還有丹師協會登記在冊的一百三十餘名丹師。他們坐在石臺前專設的坐席上,有白髮蒼蒼的老丹師,有剛從丹堂出師的學徒。甚至連司徒烈也來了——他坐在最後一排,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趙長生站在石臺上,身前放了兩張桌子。每張桌子上都擺著一顆丹藥。
“今日辯論,規矩簡單。”他開口,聲音傳遍廣場,“任何丹師都可以上臺,提出對丹道標準化的任何質疑。我不用身份壓人,不用修為壓人,只講事實。”
話音剛落,前排一個身著青色丹師袍的中年人已經站了起來。
“青木城散修丹師,孟軻,六品。”他自報家門,走上石臺,“趙閣主,我敬佩你的丹道造詣。但我有一個疑問——丹藥是活的。同一爐丹,每一顆的藥力都有細微差異。你用數字去丈量,丈得過來嗎?一顆丹標了1.2基,另一顆標了1.1基,散修買回去發現差了0.1,反過來告你欺詐,你怎麼收場?”
趙長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第一顆丹藥。
“這顆丹,我昨日在司徒家丹鋪買的。標稱‘上品築基丹’,售價八百靈石。藥力檢測結果:0.7基。”
他放下這顆,拿起另一顆。
“這顆是長生丹鋪的‘上品築基丹’,標籤標註藥力1.3基。售價同樣八百靈石。”
他將兩顆丹藥同時放在顯影盤上。兩根光柱同時亮起——一根勉強過半,一根穩穩超過標準三成。
“孟丹師,你說同爐丹的藥力有差異,對。這兩顆丹不是同爐的,也不是同一個丹師煉的。但它們都叫‘上品築基丹’。”趙長生看向孟軻,“一顆0.7基,一顆1.3基。差了將近一倍。一個散修花同樣八百靈石買到這兩顆丹,突破效果能一樣嗎?”
孟軻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說標準化會讓差異變成把柄——恰恰相反。標準化是提前告訴散修:我的丹就是1基,你想買1.5基的,多花靈石去別家。散修花多少錢辦多少事,不用賭。”趙長生指著顯影盤上的光柱,“現在沒有標準,這兩顆丹都叫‘上品’。散修買回去才知道上當。你說,哪個更容易引發糾紛?”
孟軻沉默片刻,深深鞠了一躬:“孟某受教。”轉身下臺。
臺下丹師席裡響起一陣低聲議論。趙長生沒有催促,靜靜等著。
很快,第二個人站了起來。
這人沒有穿丹師袍,而是一身錦緞長衫,手指上戴著三枚儲物戒。他一上臺就露出一個職業化的笑容。
“清風城丹鋪掌櫃,周祿。趙閣主,在下做丹藥生意三十年,有個問題想請教。”他朝臺下拱了拱手,“丹藥不是隻有藥力這一個指標。有的丹吸收快,有的丹副作用小,有的丹適合木靈根,有的丹適合火靈根。你只用藥力數字衡量,會不會讓散修誤以為藥力就是一切?”
趙長生看著他,反問:“周掌櫃,你的丹鋪賣丹,會告訴散修這些區別嗎?”
周祿笑容一頓:“什麼?”
“你說丹藥除了藥力,還有吸收速度、靈根適配性、副作用大小。”趙長生說,“那麼你在賣丹的時候,有沒有把這些資訊寫在標籤上?”
周祿的臉色開始發僵。
趙長生拿起長生丹鋪的築基丹標籤,念道:“‘築基丹(上品),藥力1.3基,吸收速度:標準,適合靈根:通用,副作用:築基後三日內靈力微浮,屬正常現象。’——這張標籤就在長生丹鋪的每一隻玉瓶上。”
他將標籤翻過來對著臺下:“周掌櫃,我的標籤比你想象的多。藥力只是第一步,吸收速度、靈根適配、禁忌人群、副作用——長生丹鋪已經在逐步標註。標準化不是隻標數字,是把所有該告訴買家的資訊,都標清楚。”
他放下標籤,看向周祿:“周掌櫃說做了三十年丹藥生意。三十年來,你主動告訴過散修這些資訊嗎?”
周祿額頭上滲出細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