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凡途》第475章 道體之威(1)

作者:愛吃海參的無塵·7天前

藥千尋說那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碧水宮後山的靈獸群還沒有散去,靈豹趴在靈兔旁邊,靈鹿跪在草地上,所有獸類的眼睛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孫穎兒閉關的竹廬。

趙長生站在竹廬外十丈處。從這個距離看過去,竹廬像是被一層淡綠色的薄紗籠罩著,那薄紗是從廬中溢位的生命本源凝聚而成,時而如流光般旋轉,時而如呼吸般漲縮。竹廬四周的靈草已經徹底變樣了。三天前種下的凝基草如今葉片呈淡金色,葉脈中流淌著肉眼可見的金色汁液;靈泉旁的青苔蔓延成了一張厚實的綠毯,踩上去柔軟如雲,仔細看,綠毯上星星點點地開著米粒大的白花,每一朵花都散發著微弱但純淨的生命氣息。

“藥堂主。”趙長生沒有回頭,目光仍盯著竹廬,“你說‘也能剝奪生命’——是什麼意思?”

藥千尋沉默了片刻。她走到那叢變異的凝基草前,伸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片金葉。葉片在她指尖下微微顫動,像是活物在回應她的觸碰。她收回手,手指上沾了一層淡金色的花粉。

“先天木靈體是恩賜。生命道體是權柄。”她將花粉輕輕彈入風中,“恩賜只能給予,權柄可以收回。古籍上說,上古木神族的生命道體大成者,一念之間可以讓千里荒原化為沃土,同樣一念之間可以讓千里沃土化為焦土。賦予生命和剝奪生命,本質上是同一件事的兩面——都是對生命本源的絕對掌控。”

她轉過身,看向趙長生。

“孫姑娘現在的狀態,是生命道體覺醒的第一階段——‘春生’。這個階段的特徵是生命本源外溢,所過之處草木瘋長、萬靈朝拜。你看到的都是恩賜的那一面。但如果有外敵在這個階段攻擊她,她的生命道體會自動觸發‘剝奪’——不是她主觀想要剝奪誰的生命,是道體本身的防禦機制。就像草木被折斷時會流出汁液,生命道體被攻擊時會本能地抽取攻擊者的生命力來保護自己。”

趙長生終於轉過頭來:“被抽走生命力會怎樣?”

“輕則修為跌落,重則當場老死。”藥千尋一字一頓,“這不是法術,不是功法,是規則。上古十大聖體之所以被稱為聖體,就是因為每一種聖體都掌控著一條天地規則。生命道體掌控的規則叫‘生死予奪’。這四個字不是比喻,是事實。當年上古丹神餘半爐的道侶就是生命道體,據說她盛怒之下曾在一息之間讓一整座城的修士同時老去百年——因為她覺得那些人圍攻餘半爐的時候,多活了一百年。”

竹廬中的光暈忽然劇烈地波動了一下。趙長生和藥千尋同時扭頭看去,只見那層籠罩竹廬的淡綠色薄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厚、變濃,從薄紗變成了濃霧,從濃霧變成了液態的光幕。光幕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符文——不是人為刻畫的符文,而是天地規則自動顯化的道紋。每一枚道紋都像一片樹葉,億萬枚樹葉在光幕上流轉、疊加、重組,最終構成了一棵巨大的樹的虛影。樹根扎入靈泉,樹冠遮住了碧水宮後山的整片天空。

碧雲仙子從石亭中霍然站起,琴絃在靈力激盪下崩斷了一根,發出嗡的一聲長鳴。她望著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樹虛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她活了六百年,見過金丹劫、元嬰劫、化神劫,但從未見過天地規則主動顯化為道紋。

“是木神族始祖的虛影。”藥千尋的聲音在發抖,但眼神里全是狂熱的敬畏,“上古木神族供奉的不是神,是這棵樹——它叫‘生命母樹’,傳說中天地間第一棵有生命的植物。木神族的所有血脈、所有功法、所有生命道體,都源自這棵樹的恩賜。孫姑娘不是普通的生命道體覺醒——她是被母樹虛影親自認證的木神族傳承者!”

趙長生沒有接話。他的神識感知到了一股極其微弱但正在急速接近的殺意。來自碧水宮外,是修士,不止一個,修為不低。生命母樹的虛影太大了,遮天蔽日,別說碧水宮,方圓千里之內所有人都能看到。這道異象等於是向南域所有人宣告——這裡有一個正在覺醒的生命道體。而生命道體的價值,在某些人眼裡比整個南域都值錢。會有無數人想趁她覺醒未完成之前抓走她、煉化她、奪取她的生命本源。

“來了。”他說。

碧雲仙子也在同一時刻感應到了。她拋下斷了弦的琴,抬手打出一道傳音符飛向碧水宮前山,同時轉向趙長生語氣急促:“趙閣主,碧水宮的護山大陣我可以開啟,但元嬰級別的攻防不是碧水宮的長項。這道母樹虛影太顯眼了,恐怕不止南域,連斷魂峽對面的人都能看到。需要我傳訊長生閣嗎?”

“來不及。”趙長生已經取出地火玄黃爐,爐蓋開啟,丹火在爐中無聲燃起,“碧水宮護山大陣能撐多久?”

“全力運轉,大概一炷香。”

“夠了。”

趙長生盤膝坐在竹廬門口,丹爐橫於膝前。他的神識如潮水般鋪開,將整座碧水宮後山都籠罩在感知範圍內。東南方三道氣息,金丹巔峰,從速度判斷是劍修,大機率是金劍門附近遊歷的散修亡命徒;正北方兩道氣息,元嬰初期,速度更快,從氣息的陰冷程度看多半是萬魔嶺漏網的邪修,隱忍至今等的就是這一口;正西方還有一道更模糊的氣息,若有若無,修為至少元嬰中期。趙長生的神識觸碰到那道氣息時對方似乎感應到了,微微停頓了一瞬,然後繼續以更隱蔽的方式靠近。

“林浩。”趙長生對著傳音符說了一句。

三息後,林浩從後山入口處快步走來。他剛才一直在外圍佈置防禦陣,手裡還拿著兩面沒來得及插的陣旗。不等趙長生開口他已經開始彙報:“東南、正北、正西,三路。正西那個是元嬰中期,很可能是萬魔嶺當年漏掉的血魔宗餘孽。我已經在三個方向各布了一道困陣,能拖他們一炷香。碧水宮的護山大陣我看了,是水屬性防禦陣,和我的陣道不衝突,可以疊加。”他頓了頓,“但陣旗不夠,正北方向的困陣只有七成威力。”

趙長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面銅鏡陣器遞給他。那是陳風之前送來的第一批次產陣器,原計劃供給長生軍,還沒來得及發貨。“正北方向用這個頂上。銅鏡陣器觸發後會放出小型困陣,靈力消耗由使用者承擔。”林浩接過銅鏡,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閣主。如果正西方向那個元嬰中期突破了我的困陣——”“他不會。”接話的不是趙長生,是藥千尋。

藥千尋將腰間的百草堂令牌取下來,放在竹廬前的石階上。令牌落地生根,眨眼間長成了一株丈許高的青木——百草堂的鎮堂之寶“青木護陣”,以百草堂堂主本命精血溫養,可擋元嬰巔峰全力一擊。這是藥千尋壓箱底的保命手段,她從未在外人面前用過。

“老身這輩子培育靈草無數,從未見過母樹虛影。今天能親眼見證木神族傳承者覺醒,別說一面青木護陣,就是把整個百草堂的靈田都押在這裡,也值。”藥千尋盤膝坐在青木下,雙手結印,青木的枝葉瞬間伸展開來,與林浩的困陣、碧水宮的護山大陣完美疊加。三重大陣層層巢狀,將竹廬護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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