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子像被人抽去了脊樑骨。
玄清宗自己不煉丹。宗內所有高階丹藥全部依賴天丹宗供應。天丹宗斷了供應,等於斷了玄清宗的命脈。他伸手想抓住餘化的衣袖,但餘化已經轉身。
餘化走向傳送陣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他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整個廣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趙長生,你的丹道我認。但我認,不代表天丹宗認。中域丹道大會,你敢來嗎?”
趙長生站在丹爐旁,地品凝嬰丹的光映在他臉上。他平靜道:“請柬到了,我就去。”
餘化哼了一聲,踏入傳送陣。光芒閃過,人已消失。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散修們湧向趙長生,有人想摸一摸那顆地品凝嬰丹,有人想跪下拜師,有人只是哭著喊他的名字。藥道人被人群擠得站不穩,卻還在笑。
趙長生沒有動。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玄機子身上。
玄機子站在散修的人群外,身邊只剩下幾個玄清宗核心弟子。他的臉色灰白,眼神陰鷙,死死盯著趙長生。兩人之間隔著沸騰的人群,隔著那顆懸浮在空中的地品凝嬰丹,隔著炸裂的丹爐碎片和滿地的烏黑藥渣。
趙長生沒有說話。
但玄機子從他平靜的眼神里讀出了那句話——餘化說的那句話。
“玄清宗完了。”
玄機子猛地轉身,帶翻了身後的弟子。他踉蹌了兩步,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朝丹霞城外走去。玄清宗弟子們慌亂地跟上,那面繡著“清”字的旗幟被人踩了一腳,斜斜地歪在肩上。
蘇瑤站在人群外,看著玄機子狼狽的背影,對身邊的陳風說了一句話。
“盯緊他。”
陳風點頭,身影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人群中。
丹陽子終於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顆地品凝嬰丹。他託著丹藥,像託著一個新生的嬰兒,蒼老的手指微微顫抖。
“三百年了。”他說,“南域丹道,終於出了一顆地品凝嬰丹。”
藥道人走過來,站在丹陽子身旁,兩個人並肩看著那顆丹藥。兩個老人,加起來活了七百年,在南域丹道界扛了半輩子“蠻荒”的罵名,此刻誰都沒說話。
趙長生收起地火玄黃爐,走向廣場邊緣。
孫穎兒在人群外等他。
她沒擠進去,一直站在這裡。看到他過來,她指了指散修們還在沸騰的方向:“他們想讓你當南域丹師協會會長。”
趙長生搖頭:“會長是丹陽子前輩。”
“他願意讓位。”
“我不接。”
孫穎兒笑了笑,沒有追問。她換了個話題:“玄機子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趙長生望向玄機子消失的方向,“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天丹宗放棄了他,萬魔嶺殘部被我們清剿乾淨,金劍門自顧不暇,烈火宗態度搖擺。”他頓了頓,“一個沒有丹藥供應、沒有外援、沒有退路的玄清宗宗主,下一步會鋌而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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