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解除的瞬間，整個祭壇活了。
八根石柱上的水神族圖騰逐一亮起，光芒如水流般從柱身傾瀉而下，沿著地面上的凹槽向祭壇中央匯聚。凹槽中原本乾涸了萬年的溝壑被光芒填滿，像乾枯的河床重新湧入了水流。光芒匯聚之處，那團懸浮了萬年的水藍色光團緩緩下降，停在趙長生面前三尺處。
光團中的那滴液體比之前隔著封印薄膜看時更加清晰——只有拇指大小，通體透明，表面流轉著層層疊疊的水紋。每一道水紋盪開時，空氣中便多一分溼潤的清甜。趙長生只是站在它面前，就感覺體內的木火雙靈力被一股溫和的力量梳理了一遍，經脈中沉積的丹火雜氣消散了大半。
碧雲仙子站在祭壇入口，沒有上前。她的水靈根在這滴精華面前產生了近乎朝聖的顫慄，那是低階水靈根遇到水之本源時的本能反應。她按住手腕上微微發抖的水藍軟劍，輕聲說：“水神精華——上古水神族將畢生修為凝鍊成的本源之水。這一滴，至少是化神巔峰的水神族大能坐化時所留。”
趙長生伸出雙手，以心煉法催動丹火，在掌心凝出一個透明的靈力罩。他沒有直接觸碰水神精華——這種級別的天材地寶，沾到皮膚就會自動融入體內，根本無法分割。他需要先以煉丹的手法將其分成三份，每一份獨立封存，才能讓三個人分別煉化。丹火化作三根極細的絲線探入光團，從三個方向同時切割。手法穩健精準，像是在分割一爐最珍貴的丹藥——事實上，這滴水神精華的品級遠超天品，已接近皇品，是他穿越以來見過品級最高的天材地寶。
靈泉空間內光芒一分為三。
三份水神精華懸浮在空中，每一份都獨立封存在一個透明的丹火罩內，大小均等，品質如一。他將第一份遞給碧雲仙子：“碧水宮守護靈泉千年，這一份理應歸碧水宮。可用於淬鍊護山大陣核心陣眼的靈力純度，也可由宮主親自煉化——你的水靈根已經卡在瓶頸期至少五十年了吧？”
碧雲仙子接過丹火罩，一向清冷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動容。她的水靈根卡在瓶頸期的事，連碧水宮的長老們都不完全清楚。趙長生只憑剛才站在她旁邊感應到的靈力波動就判斷出來了。她說了一聲“多謝”，沒有長篇大論——這份人情記下了。
第二份，趙長生封入長生閣公庫，用於淬鍊護山大陣核心陣眼的靈力純度。林浩已經在水神祭壇外等著了，手裡拿著主陣盤。南域的護山大陣若能以水神精華淬鍊陣眼，防禦強度至少提升三成，且能自我修復——水神精華自帶的生生不息特性，正是護山大陣夢寐以求的陣眼材料。
第三份，他捧到孫穎兒面前。
孫穎兒剛從廢功臺趕過來，手裡還拿著診脈用的藥枕，袖口沾著草藥汁。她看著那團水藍色光芒倒映在自己眼睛裡，像兩簇跳動的星光。“給我的？”
“木需水養。你的生命道體想要完美結丹，需要同源的生命精華。水能生木，神族本源之水最能滋養你的草木之力，比萬年還魂草更合適。有了它，生命金丹的品質至少能再提一品。”
孫穎兒接過丹火罩，手指在微微發顫。身為丹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禮物的分量。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千言萬語，只低聲說了句：“我回去就閉關。”趙長生看著她快步走出靈泉的背影，嘴角微揚。
碧雲仙子將一切看在眼裡，等孫穎兒的腳步聲消失在石階盡頭，才開口：“水神精華在南域任何一宗都會被當作鎮宗之寶世代封存，分給三個人用，有點浪費——白雲閣得了水神精華會封入藏寶閣，玄清宗得了會鎖進密室。但趙閣主不是他們。”趙長生將一份精華交給碧水宮淬鍊護山大陣、一份留給長生閣公庫、一份贈予孫穎兒結丹——沒有一滴用在他自己身上。碧雲仙子收起丹火罩，朝他微微一禮：“碧水宮欠長生閣一個人情。”
趙長生搖頭：“不是人情。是合作。碧水宮守護靈泉千年，這份精華本就該有碧水宮一份。將來若有水神族遺脈尋到此處，碧水宮便是他們的引路人——這份因果，比一滴精華更重。”
靈泉空間內光芒漸漸收斂，八根石柱上的圖騰恢復了沉寂，只有祭壇最深處的石壁上那行上古文字還在微微發光：“非水神族血脈不可啟。”柳冰眉站在石壁前一直沒有說話。她的手按在冰魄神劍的劍柄上，劍身在鞘中發出一聲極輕的顫鳴。
趙長生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行字：“你有什麼感覺？”
“它在叫我。”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冰層裂開第一道細紋，“不是水神族——是冰神族。水神祭壇的盡頭，有冰神族留下的東西。”
趙長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石壁更深處。那裡有一道極細的裂縫，之前被封印的光芒掩蓋，此刻封印解除才顯露出來。裂縫中透出一縷寒意——不是普通的冰寒，是連神識都能凍結的極寒。與水神精華的溫和截然相反。
“這道裂縫通向哪裡？”
柳冰眉搖頭：“不知道。但我的劍告訴我——裡面有一道劍意。是冰神族的劍修留下的。”
趙長生沒有追問。水神祭壇的秘密已經解開，但冰神族的線索才剛剛浮現。他拍了拍柳冰眉握劍的手背：“先回去。這道裂縫需要從長計議——讓陳風查一下碧水宮的古籍有沒有關於冰神族祭壇的記載。如果這裡真的有冰神族大能留下的劍意傳承，那就是你的機緣。誰也搶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