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開啟,裡面是一把種子。種子很小,比芝麻還細,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靈氣波動。
“這是百草堂的鎮堂之種。”藥千尋說,“百草枯榮種。百草堂建堂八百年,八代堂主,沒有人能讓它發芽。古籍上說,此種非生命道體不可育。它長出來的東西是什麼,古籍上也沒寫——因為從沒有人種活過。”
她把這把種子放在桌上,推向孫穎兒。
“送你了。”
孫穎兒看著那把漆黑的種子,沒有伸手:“這是百草堂的鎮堂之寶。”
“鎮堂之寶放在玉匣裡供了八百年,不如放在你手裡種三天。”藥千尋的語氣平靜,但聲音還在顫,“我已經活了四百年,如果到死都看不到這些種子發芽,我會死不瞑目。你替我種活它們——一株也行。只要一株,我就知道古籍上說的是真的。”
孫穎兒沒有立刻答應。她看向趙長生。
趙長生說:“你自己的道體,你自己做主。”
孫穎兒收回目光,伸手拈起一粒種子。種子落在她掌心,她將一絲生命靈力注入其中。漆黑種子的表面裂開一道細縫,縫中透出微弱的綠光。但綠光只閃了一瞬就熄滅了,種子重新歸於沉寂。
“不夠。”孫穎兒說,“現在種不活。道體剛覺醒,靈力還不穩。等我鞏固三天,再試。”
藥千尋點點頭,沒有任何失望的表情。八百年都等了,不差這三天。
“三天後,我來。”
她轉身離開丹房,走到門口時被趙長生叫住了。
“藥堂主。百草堂的靈草供應協議,是時候重新談談了。”他說,“孫穎兒現在的狀態你也看到了。長生商盟可以提供百草堂高階靈草的快速催熟服務——不是永久增產,是在靈草青黃不接的時候應急。一株千年靈草的催熟成本是多少,我們三天後給你一個報價。”
藥千尋轉過身來,目光復雜。
“趙閣主,你剛才不是說‘你自己做主’嗎?轉頭就要拿她的道體做生意?”
“她的道體她自己做主,長生閣的資源排程我來做主。”趙長生語氣平靜,“她催熟靈草要耗費生命靈力,耗費了就要補充。補充需要丹藥,丹藥需要靈石。她不願意算這筆賬,我來算。”
孫穎兒從粥碗裡抬起頭,腮幫子鼓鼓地說了一句:“你算。”
“吃你的粥。”
“哦。”
藥千尋看著這對師徒——不對,他們已經不是師徒了,是道侶——忽然覺得南域丹道的未來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一個人在前面開路,一個人在旁邊算賬,一個人在田裡種靈草。配合得天衣無縫。
她抱拳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丹房。
三天後,孫穎兒伸手握住了那把百草枯榮種。
這一次,種子在她掌心沒有閃一下就滅,而是持續地亮了起來。翠綠色的光從種子內部滲出,將漆黑的種殼一層層剝開。種殼剝了九層,第十層裂開時,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色根鬚從裡面鑽了出來,纏繞在她的食指上。
那是一根活的根鬚。不是長出來的,是“走”出來的。它像一條細小的金色蚯蚓,在孫穎兒手指上爬了一圈,然後抬起頭——如果根鬚也有頭的話——對著她的方向顫了顫,像是在認主。
藥千尋站在旁邊,雙手捂著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金色根鬚開始生長。它從孫穎兒指縫中垂落,觸碰到地面的泥土,然後一頭紮了進去。泥土表面鼓起一條細線,細線向前蔓延,爬出三尺遠,停住。然後地面裂開,一棵金綠色的嫩芽破土而出。
嫩芽長到三寸高,頂端的芽葉舒展開來。那不是普通的葉片——葉片上密密麻麻刻滿了金色的文字。文字小如蚊腳,不是南域通行的文字,是上古丹神時代的古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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