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周娥皇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您一定要保重。”
李玉點了點頭。
“朕會的。”
周娥皇沒有再多說什麼。她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李玉,輕聲說了一句:
“臣妾在宮裡,等您回來。”
然後她走了出去。
李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陽光照在門框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然後一點點收攏,最後什麼也沒剩下。他忽然想起一句話——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來自哪裡。他不知道她有沒有察覺他的不同。也許有,也許沒有。但無論有沒有,他都不能說。
他重新坐回案後。
案上,那把鋤頭還靜靜地躺著。他拿起它,手指在刃口上輕輕摩挲。刃口很鋒利,但他沒有停。這把鋤頭是虞素問新打出來的,說是改良了弧度,能省力三成。他試了一下,確實好用。可好用又怎麼樣?他一個皇帝,總不能親自去種地。
“皇后,”他低聲說,“你放心。朕……一定會平安歸來。”
他抬起頭,望向北方。
窗外,金陵城依然沐浴在秋日的陽光裡。秦淮河上的貨船來來往往,船伕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一切都那麼平靜。可李玉知道,這份平靜,不會持續太久了。趙匡胤在汴梁磨刀霍霍,他在金陵修修補補。兩個人隔著千里,卻像是在下一盤棋。每一步,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而他,已經落下了最關鍵的一子——御駕親征。
他放下鋤頭,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開始寫下一道旨意。
“傳朕旨意:三日後,御駕親征。命蕭望津為先鋒,張偉為副將,虞素問隨軍督造軍械。”
寫完之後,他放下筆,吹了吹紙上的墨跡。
墨跡很快乾了。
他把紙摺好,叫來守在門外的內侍:“送去中書省,讓韓熙載擬詔。”
內侍接過紙,躬身退下。
李玉坐在案後,手指在案面上輕輕敲擊著。他的目光落在輿圖上——濠州的位置被硃砂筆圈了出來。那裡,蕭望津正在修築防線。張偉在佈置陷阱。虞素問的炮彈正在一批一批運過去。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他想起昨晚收到的密報——趙匡胤在汴梁集結了十萬大軍,而且還在繼續增兵。十萬。這個數字,像一把刀,懸在他頭上。南唐滿打滿算不過十五萬兵,其中一半是沒打過仗的新兵。這一仗,不好打。
可不好打,也得打。
因為不打,就是等死。
李玉的手指在輿圖上輕輕敲了兩下。
“趙匡胤,”他低聲說,“你等著。”
他的目光落在汴梁的位置上。
那裡,趙匡胤正在等著他的回應。
而他,也在等著趙匡胤的下一步棋。
。始開剛剛才,局棋場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