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李玉握緊她的手,“朕答應你。”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眼底那抹溫柔,是她熟悉的。那是“從嘉”的眼神,是那個在花前月下為她吟詩作賦的少年。可她知道,他說的話裡,有一半是假的。他不可能真的不再做那些危險的事。
他只是在哄她。
可她願意相信。哪怕只是自欺欺人,她也願意相信。
她把寢衣遞過去:“陛下,這是我給你做的。中秋快到了,我想……你穿著它,應該會很舒服。”
李玉接過寢衣,看著那精緻的繡花,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他伸手輕輕撫過那些針腳,感受著她指尖的溫度。
“很好看,朕很喜歡。”
周娥皇看著他,點了點頭。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裙,往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她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陛下,你……還會是那個‘從嘉’嗎?”
李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朕一直都是。”
周娥皇看著他,眼底那抹複雜的神色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釋然。她輕輕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澄心堂。門在她身後關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李玉看著那扇門,沉默了很久。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寢衣,輕輕撫過那些花瓣。他忽然想起,剛穿越過來的那個雨夜,周娥皇坐在他床邊,輕聲為他念著詩。她的聲音很柔,像一縷春風,吹散了他心中的不安。那時候,他還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在這個時代活下去。可她給了他力量。
可他在做那些讓她擔心的事。安插暗棋,謀劃戰爭,一步步走向那個她無法理解的、充滿危險和算計的世界。
他忽然覺得有些對不起她。
他走到窗前。月光灑在庭院裡,一片銀白。桂花樹的影子在地上搖晃,像一群跳舞的鬼魂。金陵城的夜總是這麼安靜,可這安靜裡藏著多少暗流,多少殺機。
他望向北方。汴梁的方向。那裡有趙匡胤,有他的新軍,有他安插的暗棋。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娥皇,”他低聲說,“你還小。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
夜風吹過,庭院裡的桂花樹沙沙作響。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在澄心堂外停下。
張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陛下,暗衛有訊息了。”
李玉轉身,走回案前。他接過密信拆開,看著上面的字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趙匡胤,你果然忍不住了。”
他在紙上寫了幾行字,摺好遞給張偉:“立刻派人送到濠州,告訴蕭望津,按計劃行事。”
張偉接過信點了點頭。
“另外,讓暗衛繼續盯緊趙匡胤。任何動靜,立刻回報。”
“是。”
張偉轉身走了出去。大殿裡又只剩下李玉一個人。他低下頭,看著案上的寢衣。淡藍色的綢緞上,白色的蘭花針腳細密。他伸手輕輕撫過那些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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