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啟動備份……”
她以為他在說夢話。現在想來，那些話裡，有些詞她根本沒聽過。什麼“系統”，什麼“備份”，像是另一種語言。
周娥皇坐在黑暗中，雙手緊緊攥著被子。她的心跳得很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拼命掙扎，想要破殼而出。
她想去找李玉問個明白。
可她不敢。
不是怕他生氣，是怕那個答案——如果答案是她害怕的那種，她該怎麼辦？如果站在她面前的那個男人，真的不再是她丈夫，而是一個佔據了丈夫軀殼的陌生人，她該怎麼辦？
周娥皇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想起李玉剛才說過的話：“我不是從嘉。至少，不全是。”
不全是。
那是什麼意思？
殿外傳來更鼓聲，三更天了。周娥皇慢慢躺回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帳頂。那些流蘇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像是一個個懸在半空中的問號。
她閉上眼睛。
可一閉上眼，就看見李玉那雙眼睛，平靜地看著她，像是在說——
“娥皇，你還小。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
她忽然想哭。
可她不能哭。她是皇后。皇后不能哭，哪怕她的世界已經搖搖欲墜。
···
李玉站在原地。
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在他腳前畫出一道細細的光線，像是一條邊界，把兩個世界隔開。他沒有跟上去。他低下頭，看著案上那封信。信還放在那裡，折得很整齊。
他伸手，拿起信，重新展開。
信紙上的字跡細瘦而鋒利，是裴執安的筆跡：“暗棋已就位，三日後啟程赴汴梁。目標：樞密院承旨王繼恩。”
王繼恩。趙匡胤身邊的近臣，掌樞密院機要文書。這個人目前還只是個小人物，在後世的歷史上，他會成為趙光義的心腹，在“燭影斧聲”那一夜扮演關鍵角色。
李玉看著那個名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放下信，走到窗前。窗外，周娥皇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深處，只有月光還灑在庭院裡。遠處傳來幾聲鳥叫，又很快安靜下來。金陵城的夜，總是這麼安靜。
安靜得讓人覺得，一切都還在掌控之中。
可他心裡清楚，一切早已不在掌控之中了。
他伸手，推開窗。一股涼風灌進來，帶著桂花淡淡的香氣。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這夜的寂靜都吸進肺裡。
“娥皇，”他低聲說，“你還小。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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