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忍不住問：“陛下，那步棋……真的有效嗎？”
李玉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臣……”張偉猶豫了一下，“臣覺得太險了。萬一趙匡胤不信呢？”
“他會信的。”李玉說，“就算他不信，他也會查。”
“可您不是說，那封信是假的嗎？”
“假的真不了。”李玉笑了笑，“可是，真的也假不了。趙匡胤疑心很重，他查不出什麼，就會繼續查下去。他派的人越多，流言就越深。流言越深，他就越不敢輕舉妄動。”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朕需要的，不是讓趙匡胤相信趙光義要反。朕需要的，只是讓趙匡胤——猶豫。”
張偉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
猶豫？
對，猶豫。
趙匡胤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決心。他決定要打，十五萬大軍就能說動就動。可如果他開始猶豫了呢？如果他開始懷疑身邊的每一個人呢？如果他在做出決策之前，必須先確認後方是否穩定呢？
那他就沒法全力以赴了。
而李玉需要的，就是那一絲猶豫。
那短短幾天、甚至幾個時辰的猶豫，足夠他完成很多事情——讓濠州的炮臺再加固一點，讓虞素問的火炮再多幾門，讓石敢當的防線再嚴密一點。
張偉想通了這一點，心裡對李玉的佩服，又多了幾分。
他看著李玉那張年輕的臉，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能跟上這樣一位主公，值了。
“對了陛下，”張偉忽然想起一件事，“虞姑娘那邊傳話說，火炮的最新一批已經試射過了，效果比上一批好了兩成不止。她還說，如果材料能跟上，下個月還能再增產一批。”
李玉點了點頭：“告訴她，材料不是問題。朕已經讓沈萬斛從海路採買了一批品質上乘的銅料和鐵料，再過十天就能到金陵。讓她放手去做。”
“是。”張偉應了一聲，然後有些遲疑地補了一句，“不過虞姑娘也說了，人手不太夠。她的幾個得力助手，最近都累倒了。”
李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虞素問那邊的人手問題，他一直知道，但一直沒找到太合適的解決辦法。工匠不比官員，不是隨便抓個人就能上手。尤其是那些懂得精細活計的工匠，整個南唐加起來也就那麼幾百號人。
“告訴虞清商，”李玉說，“讓她再去市井坊間物色一下，只要手藝好，不管出身、不管門第，朕都收。另外，她那個作坊的待遇，再提一成。”
張偉點頭：“臣這就去傳話。”
“不急。”李玉擺了擺手，重新端起茶杯，“先把眼前的事做完。汴梁那邊的訊息，隨時報給朕。”
……
又過了三天，汴梁那邊傳來了更詳細的訊息。
趙匡胤果然開始查了。他派了暗衛，對趙光義府上的所有下人進行了逐一盤問。他甚至親自調閱了趙光義府上近半年的全部賬目和往來信件。
查了一圈，什麼都沒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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