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帝師:從李煜開始》第326章 朝堂餘波(1)

作者:蕭山三黃雞·5小時前

天還沒完全亮透,金陵城的晨霧還沒散。

奉天殿裡的燭火已經燃了一個多時辰,大臣們跪在丹墀之下,黑壓壓一片,腦袋低垂,連呼吸聲都壓得極輕。殿內安靜得有些過分,偶爾有人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皮,掃一眼龍椅上的李玉,又迅速垂下去,目光像被燙到了一樣縮回去。

李玉坐在龍椅上,手裡拿著一份昨晚連夜整理出來的名單。紙張的邊緣被燭火烤得微微發黃,墨跡已經乾透。他的目光淡淡地從紙上移到殿下那一排排伏著的身子,沒有急著開口。殿裡的燭火跳了兩下,他偏頭看了一眼,張偉立刻會意,快步走過去,把燭芯修剪了一下。火苗重新定了下來,不再晃動。

李玉這才開口:“都起來吧。”

大臣們如蒙大赦,卻不敢真的放鬆,一個個恭恭敬敬地站起來,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等著下文。

李玉把名單放在龍椅扶手上,身子微微後仰:“昨晚朕想了很久,齊王的事,該怎麼處置。”他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緩緩掃過,“朕最後決定——齊王李從義,削去王爵,貶為庶人,流放雷州,永世不得回京。”

殿內一片寂靜。沒有人敢出聲。連呼吸聲都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雷州,那地方在嶺南瘴癘之地,去了基本上就回不來了。齊王好歹是宗室,落得這個下場,說重不重,但已經足夠讓所有人心驚了。李玉等了一會兒,見沒人接話,繼續說道:“至於齊王府的屬官、幕僚,凡參與謀逆的,按律處置。其他人……朕念在他們多半是被裹挾,可以免去死罪,但官職一律褫奪,永不敘用。”

“工部侍郎周士廉,勾結齊王,私運糧草,罪不可赦。但此人昨日已經伏法,朕就不再追究其家眷了。”

這段話聽起來輕描淡寫,但話裡的分量誰都聽得出來。周士廉不是“伏法”的——他是死在審訊房裡了,外面傳說是咬舌自盡,但也有人說,是被李玉的暗衛滅了口。真相如何,沒人敢去打聽,也沒人想去打聽。那些昨晚還和周士廉走得很近的官員,此刻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

李玉停了停,目光在人群中游走了一遍,最後定在了最前排那幾位老臣的位置上:“朕知道,你們當中,有些人,是被齊王脅迫的。”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說著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朕可以既往不咎。”

大臣們面面相覷。有人肩膀明顯鬆了一截,有人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還沒幹,卻已經開始拼命點頭。

李玉把話鋒一轉:“但朕要你們記住。”

他的聲音忽然沉下來,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南唐——只有一個人說了算。那就是朕。”

話音落下,大臣們嘩啦啦跪了一地。有人帶頭磕頭:“陛下聖明!臣等誓死效忠陛下!”其餘人連忙跟上,一排排腦袋磕在冰冷的金磚上,此起彼伏,像海浪拍打礁石。李玉看著這些跪伏在地的身影,嘴角微微勾了勾,但那笑意轉瞬即逝。他揮了揮手:“傳令下去——凡是主動交代與齊王往來的人,朕都可以免去他們的罪責。”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又冷了一分,“但若是被查出來的……就別怪朕心狠了。”

大臣們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有人額頭貼著地面,手指抓在袖口裡,指節發白。有人偷偷吞嚥著口水,喉結上下滾動。殿內安靜得像一座空墳。

許久,前排一名老臣終於抬起頭來,聲音顫巍巍的:“臣……臣替滿朝文武,謝陛下隆恩!”他伏下身,磕了一個響頭,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其他人這才像被解了穴一樣,紛紛跟上:“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玉沒有立刻讓他們起來。他坐在龍椅上,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頭,心裡卻在盤算另一件事:名單上的那些人,今天會來主動交代的,大概有多少?而那些不會來的,又要怎麼處理?他翻過那一頁,把手指按在第一名的名字上——禮部侍郎鄭元朗。這人在齊王案中牽扯不深,但他的岳丈是前朝舊臣,門生故吏遍佈金陵。這樣的人,不能逼得太緊,但也絕不能讓他以為自己可以矇混過關。

“起來吧。”他聲音平靜。

大臣們這才陸續站起來,但沒人敢動,一個個像被釘在了原地。

李玉站起身,走下丹陛,沿著甬道緩緩往前走。大臣們紛紛側身讓路,低垂著腦袋,不敢直視。他走到第三排的位置停住,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那裡的一個人——禮部侍郎鄭元朗。鄭元朗的臉一下子就白了。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什麼話來。李玉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繼續往前走了過去。但就是這一眼,鄭元朗的腿已經開始發軟了。他知道李玉的意思——不是現在,但很快。這種懸而未決的壓迫感,比當場攤牌更讓人煎熬。

李玉走到奉天殿門口,轉身看向身後的群臣:“今日早朝就到這裡。散了吧。”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朕今天會在御書房等你們——主動來的人,朕說話算話。”

說完,他大步邁出奉天殿。身後,大臣們站在原地,沒人敢第一個動。良久,有人低聲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慢慢向外走去。鄭元朗站在原地,臉色煞白,眼神遊移不定。旁邊有人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他才如夢初醒,腳步虛浮地跟著人群往外走。

御書房的門一關,外頭的聲音就被徹底隔絕了。

李玉坐在書案前,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是剛沏的,溫度正好。張偉站在一旁,臉色有些複雜。李玉放下茶盞:“有什麼想法?”

張偉猶豫了一下:“陛下,今日早朝……大臣們都嚇得不輕。”

“本來就該讓他們怕,”李玉翻著一份奏摺,語氣淡淡的,“要是不怕,下次還得出事。”

張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他能感受到,自從齊王案事發之後,宮裡的空氣就變了。御書房的門簾換了新的,蠟燭也比以前點得勤,連廊下的侍衛都多了好幾個——這些細節,普通人不會在意,但張偉天天跟在李玉身邊,他看得出來,李玉在提防著什麼。

“王家怎麼樣了?”李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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