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明一暗,一暖一寒,拉扯著整座皇城的命運。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
看似安穩平和的深宮白日里,新一輪的博弈,早已悄然醞釀。
勤政殿
秦臻抱著沈薏晚坐在軟榻上,掌心溫熱,緩緩順著她的脊背,替她驅散久坐看書的倦意。
沈薏晚被他寵得鬆弛慵懶,順勢往他懷裡一靠,眉眼彎彎,軟軟道:“皇上方才批閱奏摺那般嚴肅,臣妾都不敢出聲打擾。”
秦臻低笑,胸腔震出溫柔的輕響,指尖輕輕掐了掐她綿軟的臉頰:“朕嚴肅是對著江山萬民,對著你,從來只有溫柔。”
他這一生,眉眼冷、手段厲、心性沉,唯獨對沈薏晚,藏不住半分軟意,學不會半點疏離。
沈薏晚抬眸望他,午後晴光透過窗欞,細細落在他輪廓分明的眉眼上,沖淡了帝王的凜冽,餘下滿目溫柔繾綣。她看得心頭髮軟,輕聲道:“皇上日日勞心費神,也要記得顧著自己身子。北疆戰事雖急,也不必事事親力親為,太過操勞。”
“旁人經手,朕不放心。”秦臻垂眸,鼻尖輕蹭她的髮鬢,語氣鄭重,“江山是朕的,一寸一分都不能錯。可你,是朕唯一放心交付真心的人。”
世人皆盼他強盛、盼他殺伐、盼他穩固社稷,唯有她,次次只盼他安穩、盼他不累。
這份細碎溫柔,是他身居高位、步步荊棘裡,唯一的救贖與心安。
沈薏晚心頭暖得發燙,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主動貼近他,嗓音軟糯溫柔:“那臣妾便日日陪著皇上,皇上忙,臣妾便安安靜靜待著;皇上累了,臣妾便陪著皇上歇一歇。”
無需錦上添花,無需驚天助力,歲歲朝夕,安穩相伴,便是她能給的、最綿長的深情。
秦臻喉間微澀,收緊手臂將她牢牢擁緊,低頭在她唇角落下一記極輕極柔的吻,淺嘗輒止,卻繾綣入骨。
“晚晚,有你真好。”
簡簡單單六字,道盡他所有心事。
溫存片刻,日頭漸漸偏午,殿外微風漸暖。
沈薏晚想起晨起的心願,眼底閃過一絲細碎期盼,仰頭望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軟:“皇上,午後天光正好,不冷不熱……臣妾能不能回一趟醉晚居?”
“就一小會兒。”怕他不許,她連忙補了一句,眉眼彎彎,討喜又乖巧,“臣妾回去看看院裡的花草,吩咐宮人好生照料,看完便立刻回來陪皇上,絕不亂跑。”
秦臻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那點小心思直白又純粹,半點深宮算計無有,只藏著小女兒家的細碎喜好。
他素來殺伐果斷、軟硬皆厲,可唯獨受不住她半分軟求。
無奈又寵溺地輕嘆一聲,指尖颳了下她的鼻尖:“貪心小東西,晨起才鬧過,午後又惦記。”
沈薏晚嘻嘻一笑,順勢蹭他掌心,不狡辯、不撒嬌過度,只靜靜望著他,靜待他應允。
秦臻終究心軟,鬆了口:“罷了。朕陪你回去。”
“皇上不用忙奏摺嗎?”沈薏晚微怔。
“餘下的不急這一時半刻。”秦臻起身,順手將她也輕輕拉起,替她理好微亂的衣襟,“朕的江山一時亂不了,朕的小姑娘,委屈不得片刻。”
一語落罷,溫柔滿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