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備好輕便步輦,二人並未張揚行駕,只帶兩名近身侍衛、貼身宮女,輕裝簡行,緩緩往醉晚居而去。
宮道綿長,綠樹成蔭,午後皇城褪去了晨間的肅穆,多了幾分閒適安然。
沈薏晚坐在步輦上,側頭望著身側步行相隨的帝王。
九五之尊,本該坐享龍輦、萬眾簇擁,卻甘願為她緩步隨行,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寸寸溫柔,片刻不離。
她心頭甜軟,伸手探出步輦簾外,輕輕握住他的手。
秦臻即刻回握,十指緊扣,掌心相暖。
一路安然抵達醉晚居。
小院清雅乾淨,青石鋪地,花木錯落,果然如沈薏晚惦記的那般,幾盆晚菊開得肆意爛漫,枝葉舒展,透著勃勃生機。
許久未歸,院裡依舊乾乾淨淨,宮人日日細心打理,半點荒蕪無有。
沈薏晚落地,瞬間鬆了所有拘束,像歸巢的雀兒,眉眼鮮活明媚,自顧自跑去看花。
小順子、小福子、小林子看見主子回來了,高興得語無倫次,說是涕淚橫流一點兒都不誇張。
“主子您可算是回來了,想死奴才們了!”小福子抹著眼淚說道。
這一幕把沈薏晚給逗笑了,沈薏晚噗嗤一聲笑道:“你們這是幹嘛呢?以為我回不來了?”
“奴才們不敢,奴才們只是太想念您了,這院裡沒有您和錦兒的吵鬧聲,可真是安靜得不像話。”小順子低頭捂著嘴笑著說道。
這是嫌沈薏晚太吵鬧了?
沈薏晚故作生氣,勾起手指敲了一下小順子那光溜溜的腦袋。
“我看幾日不見,你膽子倒是養肥了不少,還敢揶揄我了!”
雖是生氣模樣,倒還能見到沈薏晚嘴角勾起的笑意。
秦臻立在廊下,看著這一幕主僕嬉笑打鬧的和諧模樣,那沉寂已久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跟著柔軟了,他靜靜望著她輕快的背影,唇角始終噙著淺淡笑意。
他見慣了朝堂陰詭、人心叵測、深宮算計,早已麻木世間冷暖。唯獨看她肆意歡喜、純粹無憂,心底便一片澄澈安寧。
沈薏晚看過花草,又折返回來,立在他身前,眉眼明亮:“皇上你看,臣妾的花長得極好。”
“嗯。”秦臻垂眸看她,溫柔應聲,“花好,人更好。”
直白又繾綣的誇讚,毫無刻意,句句真心。
沈薏晚耳尖微紅,別開臉輕嗔一句“皇上愈發油嘴滑舌”,心底卻甜得徹底。
“皇上,娘娘,今晚咱們吃火鍋如何?”春瑩笑意盈盈從後廚伸出頭來問道。
“允了!”沈薏晚今日心情大好,不止是因為回到了宮裡,更多地是見到了她的這群看似“不守規矩”,但卻“誓死效忠”的“好朋友們”。
就在醉晚居歲月安然、溫情脈脈之時,慈安宮的暗流,仍在無聲湧動。
老嬤嬤再度入內,手中握著一封封折得極密的密信,躬身低聲回稟:“太后,北疆急信遞到。範明朗已在邊境整軍完畢,暗中聯絡數路藩鎮舊部,看似只守不攻,實則蓄勢待發,就等我朝大軍出關,便要伺機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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