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數語,溫柔卻有力量,瞬間撫平了秦臻心底所有的愧疚與煩悶。
他見過太多深宮女子,得寵便驕縱,失寵便怨懟,遇風波便惶恐不安、極力辯解攀附。唯獨沈薏晚,永遠從容通透,不爭不搶,不卑不亢,受萬般非議仍初心不改,守本心、守安穩、守與他的朝夕相伴。
秦臻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住,嗓音低沉鄭重,帶著帝王一諾千金的篤定:“有朕在,便無人能傷你分毫。”
“他們借祖制壓朕,借國本逼朕,借流言毀你,無非是算準了北疆戰事在即,想逼朕妥協退讓。可他們終究算錯了朕的本心,算錯了朕護你的決心。”
“朕的江山,要守;朕的心上人,更要護。二者從不衝突,更不會相互取捨。”
沈薏晚靜靜依偎在他懷中,唇角噙著淺淺笑意,輕輕頷首。她從不懷疑他的能力,更從不質疑他的真心。世人皆看帝王獨寵是軟肋,唯有她知曉,這份偏愛,是他跨越權謀風雨、堅守本心的底氣。
殿外宮人垂首侍立,無人敢靠近半步,更無人敢偷聽帝妃私語。所有私密溫情,盡數藏在勤政殿的暖光之中,隔絕了宮外所有喧囂風波。
秦臻稍稍鬆開她,抬手拿起她方才臨摹的字帖,看著紙上溫柔端正的字跡,眸底溫柔更甚。他指尖輕輕拂過紙面,輕聲道:“外界流言四起,六宮人心浮動,你若是煩悶,朕便禁了六宮閒談,徹查傳謠之人。”
沈薏晚連忙抬手按住他的手,溫柔搖頭:“不必。”
“堵得住眾人之口,堵不住眾人之心。流言止於智者,越是強硬壓制,旁人越會揣測心虛,反而滋生更多非議。不如順其自然,靜待時變。”
“皇上只需安心處理朝堂軍務,臣妾守好這勤政殿,守好自己本心,便是最好的相助。”
她從不做拖他後腿的嬌柔嬪妃,只會做他風雨同舟的知己與歸途。
秦臻看著她澄澈溫柔的眉眼,心底暖意翻湧,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記輕柔的吻。“朕的晚晚,永遠這般通透懂事。”
與此同時,深宮偏僻別院,寂靜清冷的院落裡,卻藏著翻湧的妒火與算計。
宇文靈羽獨坐窗前,聽著侍女青禾帶回的朝堂訊息,指尖死死攥緊錦帕,指節泛白,眼底鬱色沉沉,妒意叢生。
她被軟禁此處數月,與世隔絕,日日守著冷清院落,看人來人往,草木枯榮,失去聖寵、失去自由、失去往日榮光。可沈薏晚卻能穩居帝心,獨享偏愛,哪怕滿朝文武彈劾、流言漫天,帝王依舊寸步不讓,傾力相護。
憑什麼?
她出身名門,是太后親侄女,家世顯赫,容貌出眾,本該是六宮最風光的人,如今卻困於冷宮別院;而沈薏晚無強硬家世、無外戚扶持,卻能得帝王毫無保留的偏愛,無懼朝野非議,安穩無憂。
青禾立在身側,低聲轉述著太后的授意,語氣懇切:“貴人,太后娘娘說了,無需您刻意構陷,只需尋得皇上探視之機,閒談之間旁敲側擊,點到晚嬪盛寵太過、容易引朝野非議、亂朝堂人心即可。字字無心,句句隨口,方能不露痕跡。”
“只要事成,風波平定之日,便是貴人重獲自由、復寵歸位之時。”
宇文靈羽沉默良久,眼底不甘與野心交織,最終緩緩咬牙點頭。
她被困得太久,熬得太苦,這是她唯一的出路,是她重回雲端的唯一機會。哪怕是為人棋子,哪怕是暗中算計,她也甘願一試。
深宮從來溫柔稀缺、涼薄遍地,既然安分守己換不來安穩,那她便順勢而為,借風起浪。
風已起,棋已落。
朝堂輿論層層發酵,後宮暗流悄然湧動,唯有勤政殿內,溫情如故,軟意萬千,足以抵擋世間千般謗言、萬般風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