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卻彷彿沒看見他們的神色,只是淡淡地掃了眾人一眼:“就憑你們,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山賊們一聽這話,非但沒有動氣,反而笑得更加放肆了。
她那張柔美的臉龐、纖細的腰肢、在風中微微晃動的一頭烏髮,已經讓他們浮想聯翩。
絡腮鬍子頭子舔了舔嘴唇,手裡的彎刀翻了個面,正想張嘴說幾句下流的話,卻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眼前那女子似乎……變高了?
他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蹲久了,腿麻眼花。
可再一看,那女子確實在越來越高,高到他的視線只能仰著臉去看她那張柔美的面龐。
大地在旋轉,天空在傾斜,他眼中的一切都在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翻轉……
直到他的視線貼著地面,看到一隻螞蟻從一粒黃泥上爬過。
近處的草地也十分清晰。
一滴滴殷紅的液體,正沿著草葉的脈絡緩慢地浸染開來,將那片嫩綠一點點地染成深紅。
那是他自己的血。
他想要發聲,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暗淡,最後陷入一片漆黑。
十幾名山賊的頭顱幾乎在同一時刻與脖頸分離,整整齊齊地滾落在地。
然而詭異的是,那十幾具身軀卻仍然直挺挺地立在原地,沒有一具倒下。
他們手中仍握著刀,彷彿它們的頭還長在脖頸上。
彷彿死亡隔著它們還有十萬八千里遠。
車頂上,女子已經收劍入鞘。
她甚至沒有起身的動作,整個人仍舊穩穩地站在車頂,衣袂輕輕飄動。
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從官道旁的松樹林中傳來。
“……沒想到以美貌名揚青天城的汪家大小姐,下手竟是如此狠辣,真是長見識了。”
這道聲音如少年般清朗,甚至還帶著幾分敬佩的意味。
然而女子卻是眉毛一挑,眼中浮現出一絲隱含的怒意。
她循聲抬頭望去。
官道旁那棵足有兩人合抱粗的大松樹頂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寬大衣袍,束髮隨風飄揚,腳尖點著枝葉,宛如一隻棲落在枝頭的白鶴。
他只需微微運轉功法,便能輕鬆踩在一根不過拇指粗細的松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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