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歸舟垂下頭，拖著瘦削的身影跟了上去。
李青玄將這一幕收入眼底，眉頭微微擰起。
他雖看出鄧天雄的反應有些冷淡，卻也沒有多想。
畢竟父子之間的事，外人很難看透。然而站在他身側的呂逢月和汪辭心卻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瞭然的神色。
汪辭心輕輕嘆了口氣：“果然。”
呂逢月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極低：“這鄧天雄的心，當真是鐵打的。”
李青玄看向他：“呂兄何出此言？”
呂逢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側過頭，朝鄧天雄父子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人群中，那對父子的背影一前一後，錯開了足足三四步的距離。
父親大步流星，渾然不顧身後的兒子能不能跟上，兒子佝僂著身形，費勁跟隨。
“李兄有所不知。”呂逢月收回視線，壓低了聲音，“這鄧天雄也算是個有名的修仙世家，財力雄厚，甚至還有獨特的仙道傳承。此人對族中任何人都不錯，可唯獨對他這個兒子……嘖。”
“如何？”
“不聞不問。”呂逢月頓了頓，補充道，“聽說是嫌他這兒子身子骨太差，連累了他的運道。自從鄧歸舟出生以後，鄧天雄在家族內便愈發不受待見。他嘴上不說，心裡卻把這兒子當成禍根。”
汪辭心蹙了蹙眉，輕聲道：“我剛才看他走路的姿勢，左腳落地時微微有些瘸腳。似乎是某種寒症。若是有人肯拿靈藥替他續命，再配以仙門丹藥淬鍊根基，極品靈根未必不能大放異彩。可這鄧天雄……”
她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李青玄聽出了她話中的含義。
靈氣通絡，肉身方能承載。
極品靈根固然資質驚人，可鄧歸舟的身子已經單薄到連站立都費力的地步。
若沒有足夠的資源滋養，別說修煉了，只怕連活下去都難。
“他父親手裡分明有不少資源，至少比他面上裝出的那份寒酸，要多得多。”呂逢月淡淡道。
李青玄一怔：“呂兄如何知道？”
呂逢月笑了笑，指了指人群盡處那道遠去的背影：“那枚玉墜，看似古舊，實則是一塊上好的暖玉。我恰巧識得這種成色，在坊市裡賣，至少值三百靈石。一個能隨便戴三百靈石在身上的人，會拿不出給自己兒子續命的藥錢？”
李青玄神色一頓。
“這十幾年，鄧歸舟的病從未見好，反而一年比一年重。”汪辭心想了想，低聲說道，“按說他父親不該是那個對兒子不聞不問的人。可若是他心中早有芥蒂，覺得這個兒子是拖累他的禍星，那便說得通了。”
“不僅僅是芥蒂。”呂逢月目光微沉，“我聽說過一個傳聞。鄧歸舟，被他父親鄧天雄當作逆天改命的運材，為此，甚至還動用秘法，加速消耗了他的壽元……”
李青玄瞳孔微微一縮。
“鄧歸舟這個兒子，在他心裡早就被捨棄了。”呂逢月語氣平淡，“一個被捨棄的棋子，忽然測出了極品靈根，你以為他父親心裡會是什麼滋味？”
李青玄沒有說話，只是再次望向那對父子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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