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內透出暖黃的燈光,隱約可以看見一道身影坐在案後,正在擺弄一壺茶。
灰衣少年停下腳步,躬身道:“閣主,人到了。”
裡間傳來一道清潤平和的聲音:“進來吧。門沒有鎖。”
正是柳扶的聲音。
三人定了定神,先後推門而入。
屋內點著一盞油燈,柳扶坐在一張矮榻上,面前擺著三盞溫熱的茶,彷彿早就算好了會有人來。
他換了一身居家的素色長袍,未束冠,只以一根木簪鬆鬆挽著發,整個人比在碧華樓時更添了幾分隨意。
見三人進來,柳扶抬起眼,微微一笑:“坐。茶剛泡好,還燙著。”
呂逢月和汪辭心都是見過世面的人,知道這種時候越拘謹越容易出錯,便依言落了座。
李青玄坐在兩人中間,一抬眼,剛好對上柳扶的目光。
柳扶的笑容很淺,卻莫名讓人有一種被看透的錯覺。
他也不急著開口,先後給三人斟了茶,方才慢悠悠道:“你們方才在街上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呂逢月握著茶盞的手一僵,差點把茶水灑出來。
柳扶卻不在意,語氣依舊溫和:“我這人有個毛病,神識放得遠了些,不是有意窺探你們說話。不過既然聽到了,也不好裝作沒聽見。魏家的事,你們不必擔心,我去同魏長庚說一聲便是。”
李青玄微微一怔。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柳扶低頭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魏長庚雖然是個老狐狸,但還不至於不給我這點面子。我讓魏馳日後不再找你們麻煩,他不敢不應。你們大可留在上陽城,或者想去哪裡便去哪裡,不會有人動你們。”
李青玄沉吟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閣主為何要幫我們?”
這句話在他心裡憋了一路。
柳扶放下茶盞,抬起眼來。
他認真看了李青玄好一會兒,眼神像是深潭裡的水,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片刻後,他輕輕笑了一下:“今天在碧華樓上,我原本只是路過,瞧見那個姓魏的小子在撒野,便停了下來。後來你出手,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意外?”
柳扶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修仙一途,最忌猶豫。能在關鍵時刻果斷決策的人,不多。”
李青玄點了點頭,對於這份誇讚,心底也多了一份欣然。
但呂逢月和汪辭心二人聽到這話,臉上卻是浮現出了一抹複雜神色。
“所以,我不介意順手拉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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