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了。
上陽城傍晚有一種奇特的安寧。
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亮起燈火，賣餛飩的老漢支起了熱氣騰騰的鍋灶，晚歸的行人三三兩兩地走過，步履從容。
如果不是有著不少高高在上的修仙者，這座城池倒是個安居樂業的好地方。
李青玄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碧華樓的方向。
那座樓依舊立在長街中央，燈火通明。
從今日起，他已經徹底踏入這片名為修仙界的泥沼之中了。
城西比城中安靜許多。
越往西走，沿街的店鋪便越發稀疏，燈火也漸漸暗淡下來。
道路兩側多是些高大的青磚院牆，牆頭爬滿厚厚的藤蔓，在暮色中顯得幽深而沉靜。行人不多，偶爾有一兩個裹著深色斗篷的身影匆匆走過，步履輕快，幾乎不發出聲響。
“聽雨閣……怎麼建在這種地方？”李青玄低聲問。
“越是做暗處生意的地方，越不會挑熱鬧的地界。”汪辭心輕聲回答，目光不斷掃視著四周，“城西偏僻，人流也雜，方便進去，也方便出來。即便有人在這裡失蹤，都不會有人多問一句。”
呂逢月縮了縮脖子：“汪姑娘，你這話說得真是讓人害怕……”
汪辭心沒有接話。
又走了一盞茶的工夫，三人眼前出現了一條窄巷。
巷口沒有招牌，只在簷下掛著一盞白紙燈籠，燈籠上用墨筆寫了三個字——聽雨閣。
那三個字寫得清瘦俊逸，筆鋒卻凌厲得像是一柄出鞘的匕首。
李青玄看了一眼，竟覺得眼睛被那些筆畫割得微微生疼。
“到了。”
呂逢月嚥了口唾沫。
三人在巷口站了片刻。燈籠的光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李青玄深吸一口氣，當先邁步走了進去。
窄巷不長，兩側是長滿青苔的磚牆。
走到底，便是一扇虛掩的黑漆木門。
李青玄抬手，在門上叩了三下。
門幾乎是在同時無聲地打開了一條縫。
門縫中透出昏黃的燭光，一個灰衣少年站在門後，既不問來意，也不報稱呼，只是側身讓開一條路，輕聲道：“閣主等你們多時了。”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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