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玄握著銅牌，沒有立刻收進懷裡。
“閣主不考考我了？”
“已經考過了。”
柳扶走到窗邊，推開那扇並不存在的窗。
這扇窗實際上是牆壁上的一塊活板，露出外面的一方夜色。
月光從那個方正的孔洞中斜斜灑入，落在地板上，如一片白霜。
“你在茶館裡殺那個管事時，街上殺那八個人時，手很穩，心更穩。對一個殺手來說，這比其他任何資質都重要。”
“至於修為，那從來不是聽雨閣挑人的標準。聽雨閣的十三位殺手裡，有築基境的劍修，也有煉氣二層、只靠一手毒藥殺人的女人。”
“不過這些人，始終都不成器。”
李青玄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柳扶繼續道：“聽雨閣這座招牌，從立起來那天起，就只認一個規矩。”
“殺人一定要收靈石。”
“但凡入聽雨閣接活，每一樁任務都明碼標價，按目標的修為、地位、護衛力量的強弱來定。少一枚靈石，我們都不會接。”
“這樣也能變相幫助我們生存下去……不過其中暗藏的道理，就只能你自己去悟了。”
“那……殺什麼人？”
柳扶微微側過頭，月光落在他的半邊臉上。他笑了笑。
“這就是第二件事了。”
他轉身走到書架旁，伸手在一處不顯眼的凸起上一按，書架緩緩滑開，露出一面嵌在牆壁裡的木板。
木板上釘滿了紙條、畫像和令牌。
李青玄走近幾步，目光掃過那些畫像。
有的畫像是穿著官服的朝廷大員，有的像是某一方勢力的長老，有的則是山賊出身的悍匪，甚至還有幾個穿著僧袍道袍的人。
每一張畫像下都釘著一張紙，紙上密密麻麻地寫著目標的行蹤、習性、護衛情況和賞金數目。
柳扶從密密麻麻的畫像中隨意取下一張。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的畫像。
畫像上的男人約莫四十出頭，面容方正。
他穿著華麗的錦袍，手中捻著一串翡翠佛珠，五官端正，眉眼間帶著一股慈和之氣，看上去如同一尊笑容可掬的玉佛。
但他那雙眼睛，卻被畫師特意加深了陰影，在這昏黃的燭火下看著，竟透出一股掩蓋不住的陰沉。
“這個人，”柳扶將畫像遞給李青玄，“是你接下來十五天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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