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玄看著那條長龍，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這條隊伍少說也有三四百人，照這個排法，就算一個人只花片刻功夫，輪到他也得等到中午去。
呂逢月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張大嘴巴倒吸一口氣：“好傢伙……這得排到什麼時候去？”
他想了想，忽的拉了拉李青玄的袖子，低聲道：“李兄，要不咱們先別急著報名。你看看這報名處排隊的人，起碼有一半是來看熱鬧湊份子的。這種大會，報名費雖然不高，但也擋不住有人想著碰碰運氣——萬一第一輪輪空遇上個手軟的，不就白撿一場勝仗麼？”
李青玄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呂逢月壓低聲音，“咱們先去擂臺那邊看看路子，瞧瞧那些門派弟子的修為底細，也好心裡有個數。等第一輪比試正式開始前一刻再去報名，那時隊伍也散了，也不耽誤事兒。”
汪辭心聞言，難得點了點頭：“這話說得在理。鬥法大會的賽程是抽籤制的，早報名晚報名並無太大分別。散修之間的比試要看臨場發揮，提前摸清對手的路數倒是更重要。”
李青玄想了想，便沒去湊報名的熱鬧，而是順著廣場邊緣的圍觀人群，緩緩朝最近的一座擂臺走去。
這座擂臺靠近廣場的西北角，陽光被遠處一座高樓的飛簷遮去一半，顯得半明半暗。
擂臺四周已經站了不少人，但比起別處的擁擠，這裡稍顯寬鬆。
李青玄三人剛走近幾步，便聽到前方一陣鬨笑聲傳來。
他抬眼望去，便見擂臺邊的護欄旁站著幾個年輕人。
當先一個，穿一身玄色錦袍，腰帶嵌玉，頭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面容冷峻，雙手負在身後，正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打量著不遠處另一群年輕人。
那個玄衣少年身旁，站著兩個同樣穿戴齊整的年輕人，像是他的同門師弟，正湊在他耳邊低聲說著什麼。
玄衣少年的目光所落的地方，是一個穿著灰色粗布衣袍的少年修士。
那灰衣少年約莫十七八歲，身形瘦削，腰間只掛著一柄沒有鞘的舊鐵劍，劍刃上還有幾個豁口，看起來用了不少的年頭。
他盤著腿坐在擂臺邊的一塊石墩上，正閉著眼養神，對於玄衣少年那道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渾然不覺。
玄衣少年看了他一陣，嘴角忽的勾起一抹弧度，開口道。
“那邊坐著的那個，是鐵劍門的高徒吧？”
周圍的議論聲微微一靜。
灰衣少年眼皮微微動了動，卻依舊沒有睜開眼。
玄衣少年也不惱，反而揚聲道：“我聽說鐵劍門是廣元山脈一帶的老宗門了，底蘊深厚，傳承悠久，不知為何竟派了你這樣一位……連一柄好劍都置辦不起的弟子前來參賽？”
這話一齣，周圍便有幾個看熱鬧的人低聲笑了出來。
那鐵劍門的灰衣少年終於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緩緩看向玄衣少年，語氣平淡：“這劍雖舊，但劍鋒仍利，總比你腰間那柄鑲金嵌玉的東西強些。至少它真的殺過幾位修士，而不是一個無用的裝飾。”
他這話讓周圍的笑聲戛然而止。
玄衣少年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盯著灰衣少年，手掌在身側緩緩摩挲，似乎下一刻就要迅猛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