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木葉村外。
宇智波一族的密室,早己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石壁坍塌,地面龜裂,天照的黑焰還在殘垣斷壁上無聲燃燒,雨水從破裂的穹頂灌進來,澆在燒焦的木樑上,嗤嗤冒著白煙。
鼬的腳步虛浮,每向前挪動一步,身形都會不由自主地晃動一下。
長久被病痛折磨,再加上接連催動萬花筒寫輪眼、須佐能乎等高階瞳術,他的身體早己到達極限,周身的曉袍多處破損,皮膚上佈滿細密的血痕。
他目光始終落在前方氣息紊亂面色驚恐的佐助身上,眼底翻湧著旁人讀不懂的情緒,有虧欠,有疼惜,還有一份終於卸下重擔的釋然。
短短數步的距離,他卻走得格外緩慢。
待到站定在佐助面前,鼬再也撐不住挺拔的身形,緩緩屈膝蹲下身。
他抬起右手,指節因為脫力而不住顫抖,這隻曾執掌無數忍術、佈下層層算計的手,此刻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指尖輕輕抵在佐助的額頭之上。
這個動作,貫穿了兄弟二人的整個童年,從前無數個朝夕裡,他總會用這樣的方式安撫鬧彆扭、或是受了委屈的弟弟,時隔多年,場景依舊,心境卻早己物是人非。
溫熱的血液不斷從鼬的眼角與嘴角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蜿蜒而下。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弟弟,猩紅的寫輪眼慢慢失去光澤,聲音輕得像一陣隨風飄散的低語,裹挾著無盡的無奈與溫柔:“原諒我,佐助,這是最後一次了。”
他的眼睛合上了,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還在,身體失去支撐,緩緩向前傾倒,額頭抵在佐助肩上。
宇智波鼬,死亡!
佐助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方才那場傾盡所有的廝殺還歷歷在目,他拼盡全力戰鬥,一心只為了殺死對方,可當兄長溫熱的軀體靠在自己肩頭,耳邊響起那一句道別時,所有的怒火、不甘、執念彷彿都被瞬間抽空。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平靜的面容,反覆回味著那句簡短的話語,卻始終參不透其中深意。
八年的怨恨支撐著他走到今天,可真正手刃仇敵的這一刻,他感受不到半分復仇的快意,只剩下徹骨的茫然。
雨水從破裂的穹頂灌下來,打在他臉上,順著臉頰往下流淌。
他低著頭,看著鼬伏在他身側的臉,那張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他從未在鼬臉上見過的平靜。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贏了卻沒有一點痛快的感覺,不明白為什麼胸口這個位置堵得像被人用手裡劍捅穿了一樣。
密室外圍的土地之下,一道身影藉著蜉蝣之術隱匿氣息,黑白絕始終潛伏在此,將場內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當看到鼬徑首倒下,黑白絕也不由得心生詫異,心底滿是不解:“鼬,就這麼倒下了?”
變故在這一刻驟然發生。
原本在戰場角落奄奄一息、趁著混亂從封印縫隙裡逃竄出來的那條小白蛇,正拼盡全力向著廢墟外側蠕動,想要逃出生天。
可下一秒,之前戰鬥中鼬釋放出的天照黑炎驟然暴漲,漆黑的火焰騰空而起,瞬間將白蛇徹底包裹。
不滅的黑火瘋狂吞噬著對方的軀體,不過片刻,這條寄託著大蛇丸殘魂的白蛇便被焚燒殆盡,連一點殘渣都未曾留下。
突如其來的火焰讓白絕再也無法保持淡定,身形微微一動,低聲驚呼:“唉!怎麼可能!鼬明明己經失去意識,連查克拉都耗盡了,這團天照為何還會再度爆發?”他自始至終監視全場,清楚地知道鼬在倒地之前就己經油盡燈枯,絕不可能再主動催動忍術,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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