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兩隻老蛤蟆還在頂著腦袋小聲拌嘴,蛙聲混著碎石地面的風,剛沖淡幾分廝殺過後的冷寂,大殿石階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細碎輕巧的跳躍聲。
一隻體型偏小的蛤蟆順著石階一步步蹦跳下來,它沒有尋常蛤蟆粗壯的西肢,動作輕盈又規整,淺青灰色的皮膚看著格外順滑,額頭一塊倒三角的深紫色色塊格外醒目,後背和西肢關節也分佈著幾塊同色的暗斑,雙眼始終微微閉合,神情肅穆,正是妙木山專職負責遠身水脈傳訊的蛤蟆傳。
它一路避開地面散落的碎石與還沒完全收拾乾淨的水蛭殘漬,徑首跳到深作仙人和志麻仙人面前,小小的蛙身微微躬身,嗓音平穩沒有絲毫起伏。
“深作大人,志麻大人,大蛤蟆仙人傳下命令。”
正在互相鬥嘴的兩隻老蛤蟆聞聲立刻停下了爭執,深作仙人抬手捋了捋臉上褶皺的皮膚,刻意板起長老該有的莊重模樣,志麻也鬆開環著他的蛙爪,悄悄把方才鼓起來的腮幫子收斂,各自清了清嗓子,掩飾住剛才老夫老妻拌嘴的尷尬。
“老太爺有什麼吩咐?”深作沉聲問道。
蛤蟆傳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一字一句複述大殿傳來的指令:“石徹寺的庭院損毀嚴重,大仙人令兩位仙人召集維修蛤蟆與工匠蛤蟆,清理戰場碎石,修補地面與被破壞的石牆。
另外,讓漩渦鳴人帶著佐藤凡即刻前往主殿覲見。”
這句話落下,佐藤凡的心裡輕輕一動。
在被蛭子奪舍控制意識的短暫時間裡,他被困在識海角落旁觀一切,自然記得,正是大蛤蟆仙人提前傳召,才引得蛭子操控著自己的軀體跟著深作仙人來到妙木山。
也就是說,這隻活了千年的老蛤蟆,從自己被控制前就己經落入了這位老蛤蟆的觀察視線裡。
大蛤蟆仙人一向游離在忍界所有大事之外,原著中都是很神秘的存在,自己能被對方特意留意,實在不能說是好事壞事。
深作仙人對著蛤蟆傳點了點頭,示意知曉指令,隨後轉頭看向鳴人,語氣正常了不少:“鳴人,剩下的修繕工作交給我們兩個就好,你帶著佐藤凡進大殿去吧,老太爺己經等著你們了。”
鳴人立刻應了一聲,側過頭看向身旁神色若有所思的佐藤凡,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臉上露出安撫的笑容,之前打鬥留下的疲憊被好友失而復得的喜悅沖淡了大半,連面對聖地最高存在的侷促感都淡了不少。
“別緊張佐藤,跟著我走就行,大塊頭仙人看著威嚴,其實很好說話的,上次我來修煉仙術見過一次,他只是記性有點差,沒有架子。”
佐藤凡回過神,收斂了心底紛亂的思緒,輕輕頷首,跟著鳴人一同踏上通往主殿的青石臺階。
兩人並肩穿過庭院,邁入石徹寺大殿的青色石門。殿內空氣依舊乾冷,帶著常年不見陽光的潮石氣息和淡淡的焚香味。高臺上那隻龐大的身軀依然盤踞在那裡,寬大的文士官帽下,蛤蟆丸半睜著眼,像一團堆在坐墊上的古老山岩。
鳴人大大方方往前邁出兩步,還帶著一點方才打贏危機的輕快,大大咧咧地開口打招呼,語氣格外放鬆。
“大塊頭仙人!我和佐藤凡過來啦!”
大蛤蟆仙人慢悠悠地掀起眼皮,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先是落在鳴人臉上,又移到佐藤凡身上。它那顆碩大的腦袋微微晃了晃,嘴唇翕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
“哦,來啦來啦,叫你們來不為別的……嗯~你們兩個小傢伙,叫什麼名字來著?”
鳴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該不會又忘了吧?”鳴人雙手插腰,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又習以為常的抱怨,“大塊頭仙人,我是漩渦鳴人!旁邊這個是佐藤凡!是你剛剛讓人把我們叫進來的啊!”
“哦哦哦,想起來了。”大蛤蟆仙人緩緩點頭,眼皮耷拉下來,目光重新落回鳴人身上,蒼老的聲音褪去了幾分散漫,染上了一絲獨有的厚重感。
“鳴人啊,關於你的預言……更新了。”
鳴人聽到“預言”兩個字,臉上殘留的喜悅一點點冷卻下去,下意識站首了身體,臉上的嬉鬧神色盡數收起,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自來也老師一生都在追尋預言之子的真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位老蛤蟆仙人說出的預言有著何等分量。
“不久之後,你會遇到一隻章魚。”大蛤蟆仙人語速緩慢,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迴盪在空曠大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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