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浥笑笑：“總之，有你外祖父和母妃在，萬事大吉。”
霍錚是知道外祖父神醫之名的，外界都說，外祖父除了有時候說話不太好聽以外，什麼都好。
一視同仁，不分貴賤，潛心鑽研醫術造福百姓，多少疑難雜症到了外祖父手中，也會迎難而解。
但此前，霍錚從未聽過母妃名號。
猶豫再三，霍錚還是問道：“父王，那我母妃呢？為什麼這麼多年，從未有人和兒子提過母妃還懂醫術？兒子病了，不是府醫就是外祖父來看，若母妃醫術高超，何須捨近求遠？”
聞言，霍浥沉默，兒子身高已經到自己肩頭，是個大人了，可以獨當一面，做事也滴水不漏，心思更是縝密。
面對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當年往事。
半晌，霍浥淡淡道：“你母妃行醫，都是嫁人之前的事了，既為人婦，為人母，重心便放在家中，況且身為王妃，行醫也多有不便。”
霍錚並未聽到想聽的答案，不死心又問：“那為什麼母后如今又想著行醫？還......還說您不答應，就和您和離......”
霍浥斜他一眼，冷哼：“大人的事，少打聽，總之你記得，本王不許你母妃外出行醫，是為了這個家，更是為了你！你是本王的兒子，謹記與本王一條心便是！”
霍錚默然，雖不敢完全贊同，但看出父王心情不好，也不再多問。
父子二人靜靜站了會兒，屋內突然開始傳來陣陣咬緊牙關的悶哼，也就再沒心思說起往事。
霍浥朝前走了幾步，立於窗下，聽到母親抑制不住的悽聲哀泣，還有王妃的柔聲安慰，忍不住出言相問。
不一會兒，是馮嬤嬤走出來，合上門，眼睛通紅，強鎮定道：“王爺莫急，方才只是敷了藥，太皇太后體內的蠱蟲作祟引起疼痛，治療尚未開始呢。”
霍浥頷首，心中還是惴惴難安。
屋內，宋濟民戴著手衣，將沸水煮過的柳葉狀刀子取出，又用燒酒澆了數遍，這才朝著太皇太后平靜道：“雖內外皆用了鎮痛藥物，但還是會疼，太皇太后忍一忍。”
蔣瑛虛弱笑了下：“儘管來便是，我能扛得住。”
宋濟民點頭：“秋兒，準備桑皮線與金瘡藥，我取完蠱蟲，你來縫合。”
宋澄秋愣了下，有些猶豫：“爹，女兒已許久不曾......”
“少廢話。”宋濟民舉著鋒利的柳葉刀，對準了蔣瑛膝蓋處，能明顯看出皮下有蠱蟲蠕動的地方。
“要是連個簡單的縫合都做不好，我看重新出來行醫的事，還是罷了。”
蔣瑛也寬慰道：“秋丫頭放心來，你的本事，我信。”
宋澄秋咬了咬唇，上次幫父親縫合，已經是許久許久以前的事，還是在臨安城，有個患者耳後長了脂瘤，已極為嚴重，需割去並縫合。
那時她很熟練，可十幾年過去，宋澄秋心中沒底。
但宋濟民已經全神貫注準備動手，她也不好拒絕，忙去準備縫合前的工作。
宋濟民定定神，手極為穩準地向下割去，饒是蔣瑛有心理準備，服了鎮痛藥物，雙膝也塗抹了麻藥，但還是被這一刀痛得悶哼出聲，冷汗頻出。
然下一刻，她咬緊了牙關，不論皮肉被割之處有多痛，蠱蟲離體時帶來的感覺有多可怖，蔣瑛竟是再沒喊過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