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浥尚不知王妃存了什麼心思,他從正房出來的瞬間,臉色已陰沉無比。
院中眾人見狀,跪了一地。
霍浥冷冷掃過宋澄秋的四個丫鬟,又看了眼劉福,劉福弓著腰上前聽訓。
“劉滿和趙嬤嬤呢,府裡的規矩若是都學不會,全都發賣了了事!”
劉福在心裡為親弟弟劉滿祈禱一番,開口時思量著解釋:“回王爺的話,世子爺七歲那年,王妃將身邊伺候的都配了人,又將清霜粉荷,白露綠茗幾人提到身邊做大丫鬟後,劉滿和趙嬤嬤就被王妃做主,撥到了世子爺身邊伺候,這會兒想必在等著世子爺下學呢。”
提及兒子,霍浥臉色沒那麼冷,睨了劉福這圓滑的老閹貨一眼,直看得他額生冷汗。
劉福這意思,是說王妃想方設法將劉滿和趙嬤嬤撥走,所以四個大丫鬟不懂規矩,也怪不著他們。
霍浥冷哼了一聲,但並未說什麼。
也想起自打宋澄秋生下孩子,乖順許多,仗著他寵愛,開始將身邊監視她的人陸續替換。
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宋澄秋去了,左右孩子在,宋澄秋不生二心,翻不出天去。
這幾年宋澄秋的確愈發討他喜歡,在府裡相夫教子,打理後宅,不再執著於那些草草藥藥,偶爾回孃家探望,也不會沾染一身他不喜歡的藥味歸家。
愈發像個高貴的王妃。
霍浥放了心,也不再事事過問,放手將這偌大的王府交到宋澄秋手上。
他真當宋澄秋軟了,服了,畢竟已經這個年紀,兒子再過幾年都該議親了,還能有什麼想法抱負不成?
但今日……宋澄秋身上的藥味兒,穿的那身上不得檯面的粗糙衣服,還有經不起推敲的謊言,直給了霍浥當頭一棒。
這些年的溫柔相伴,使得霍浥都快忘了那些被宋澄秋氣得咬牙切齒,火冒三丈,恨不能掐死這女人才清心的往事。
只要想起曾經在宋澄秋手裡栽過的跟頭,霍浥就心煩意亂,他板著臉吩咐:“讓趙嬤嬤回來,好好教教這幾個蠢貨規矩。”
霍浥沉著臉,回頭看了眼正房緊閉的門窗:“給本王好好查一查王妃到底去了哪兒,若有那骨頭硬的,不必稟明王妃,讓趙嬤嬤做主發賣了便是。”
說完,板著臉離去。
劉福心底嘆息,回頭給了四個丫鬟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
粉荷清霜等人面色白如紙,跪在那渾身都在發抖,既不敢去打擾王妃休息,也不敢起身。
直到趙嬤嬤從世子院裡趕過來,木著一張臉站在她們幾個面前,手裡還拿了把戒尺。
這戒尺不知道教訓過多少人,磨得圓滑泛光。
趙嬤嬤擰眉看向這四個丫鬟,綠茗憨厚本分,侍奉王妃日常起居,等閒不出岔子。
粉荷膽大愛逗趣,活泛伶俐,王妃出門愛帶著她。
白露持重老成,寡言少語,管著王妃屋內一應物品,也向來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