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明令禁止她擺弄一切和醫術有關的東西。
霍浥顧念她是王妃,是世子母親,不罰她,自然會重罰不懂規矩的下人。
宋澄秋不該存著僥倖,更不該在今日霍浥歸家時,還忍不住親自熬藥。
連累了幾個丫鬟受罰,宋澄秋心有不忍。
錚兒出生後,她踏踏實實做起了王妃,與霍浥相安無事十二年,當了他這麼久的賢妻,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宋澄秋心下幾分意冷,說不出的悶痛,卻又堅定了和離的意願,哪怕是為了幾息喘息的間隙,也不想在這王府再待下去。
起身著人支了窗戶,宋澄秋瞧著院子裡四四方方的天地,久久未動。
趙嬤嬤拿了件月白色的緞面披風給宋澄秋擋風,宋澄秋輕聲問道:“幾時了?”
“回王妃,申時三刻,咱們世子爺該下學了。”
提到兒子,宋澄秋眼神柔和幾分:“讓廚房做幾道燒鹿肉,紅煨牛肉,錚兒愛吃。”
趙嬤嬤哎了聲:“奴婢省的。”
宋澄秋垂眸:“囑咐廚下備著醒酒的湯藥,做幾道清爽可口的小菜,王爺不知幾時回府,若回了,趙嬤嬤著人送到前院。”
聽這意思,王妃今晚是不等王爺了,趙嬤嬤猶豫著,還是應了。
宋澄秋緊了緊披風,讓下人都出去,屋裡一空,她轉身開啟櫃門。
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幾個匣子。
有的盛放些地契文書或是身契之類,有的是霍浥外出或征戰時,寫給她的信。
世人不知冷硬強勢的莊親王,私下裡在她面前,狂言浪語也說過,繾綣情詩也寫過,一封封信,宋澄秋每每開啟,皆要臉紅耳赤一番。
此次征戰蠻族數月,霍浥信件不斷,往往她的回信剛送到漠北,霍浥新寫的信已經擺在她面前。
宋澄秋在盛放信件的匣子上摸了摸,心下滋味難言。
但她沒動這些,而是從最下層抽出一個隱秘的匣子開啟,裡面靜靜擺著一封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和離書。
這封和離書籤於十二年前。
那時太子剛剛去世,剩下連同霍浥在內三個皇子,皆蠢蠢欲動。
然高祖皇帝遲遲不另立東宮,獨封了霍浥為莊親王,並要霍浥儘快完婚,又替霍浥選了幾位側妃和妾室。
當時霍浥與外祖蔣家有婚約,但未婚妻守孝耽擱,二十四歲的霍浥遲遲未能大婚,府中只宋澄秋一位從妾室提上來的側妃,也無子嗣。
論年齡,已有些遲了。
蔣家女出孝,婚事的確該提上日程,這個節骨眼,宋澄秋查出了身孕,霍浥幾乎狂喜,許諾將來無論王府有幾位女主子,誰也越不過她去。
可宋澄秋卻知道,此時再不為自己打算,待到將來王府妻妾成群,這輩子真是要生生蹉跎在後院,再無離開可能。
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