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暢談至子時,霍錚還感到有些意猶未盡。
戰場上的故事總是讓男兒熱血激昂,雖這“白馬斬旗”一事,由父親這麼一說,才知坊間誇張。
細想也是,烏壓壓的蠻族大軍,有誰會騎一匹顯眼白馬,父親明明是奪的一匹棕色駿馬衝入敵軍,而且前胸後背不知捱了多少刀。
若不是手下將領拼死相護,胸前那一刀,就要砍入心口,這大周朝的定海神針,莊親王爺可能就會死在戰場上。
但這些訊息竟半點兒沒能傳回京城,只有一封封捷報,安撫大周百姓之心。
連他和母親都不知。
霍錚小小少兒郎仰慕父親,立下一番澎湃誓言,將來要像父親這般守衛大周。
霍浥但笑不語,並未多言,叫霍錚歇在前院,自己梳洗一番,正要大步朝著正院走去,卻又被披著衣服追出來的兒子喊住。
“父王,兒子晚上與母妃用膳,覺得母妃心情不佳,問了大劉公公才知,父王您罰了母妃身邊的人,恕兒子多言,父王怎能剛回來就惹母妃不高興,母妃也日日盼著父王平安歸來呢。”
霍浥挑眉,並未因兒子的指責不悅,相反,他很欣慰,這男兒立於世間,自是要護母愛妻。
只是霍錚不知當年往事,年幼知事時他與宋澄秋早已摒棄前嫌,蜜裡調油。
府裡也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敢跟世子爺說道說道他親爹親孃年輕時候的故事。
所以在霍錚看來,能有什麼事值當的父親敲打母親。
霍浥不欲多說,但想著此事不可輕拿輕放,免得再重蹈覆轍,讓王妃插了翅膀飛走,到那時,他與錚兒可如何是好。
所以罰還是要罰的,至於王妃,想必今晚使出渾身解數,必能哄得王妃開心。
霍浥點點頭表示知道,腳下更快了幾分往後院去。
正房早已熄了燈。
趙嬤嬤在廊下立著,見霍浥回來,忙低頭上前,替宋澄秋解釋:“王爺,王妃是想著王爺與世子在前院許是有不少話要說,這才早早歇息。”
霍浥漆黑銳利的眸子掃了眼趙嬤嬤:“可問出什麼了?”
趙嬤嬤忙道:“奴婢愚鈍,不曾問出王妃今日去了哪裡,四個丫鬟忠心王妃,府上車伕是個楞漢子,前些年媳婦難產,受了王妃恩惠,只一口咬定王妃是回了仁和堂……”
霍浥輕輕哼了聲,如今這王府上下,倒是被他的好王妃都收買了。
連他這個王爺都問不出實話。
趙嬤嬤思量著又道:“王爺,咱們王妃心善,這些年都不曾打殺過犯了錯的奴才,今日奴婢親自教了幾個丫鬟規矩,王妃心裡不忍,晚上與世子用膳也沒吃多少,早早就歇下,瞧著心情欠佳……”
霍浥揹著手,沉默地站在門口,若宋澄秋繼續乖乖做他的王妃,他怎會懲治宋澄秋身邊最得寵的丫鬟。
仗著他的寵愛不反省也就罷了,還耍起了脾氣,待會兒必要重罰。
“王妃還說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