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澄秋怔怔望向他,心中也是被往事紛擾,沒了那個孩子,她比想象中要痛苦。
尤其是在後來生養了錚兒,看著小小的人兒從白白嫩嫩一團,到現在朗朗少年,也難免會遺憾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就這樣被她無情拋棄。
早知不管怎麼樣都逃不掉霍浥的掌控,當初就不該打了那個孩子。
興許還不會惹得霍浥震怒,如此忌憚她行醫,將她看管起來,鎖在後院不得外出。
生了那個孩子,說不得,她還可以像從前般,在府裡給下人看看病,有時候也能回仁和堂,陪父親坐診。
但世間所有的病都能尋到一碗藥,只有後悔不能。
宋澄秋也不想沉湎於過去,她想朝前看。
“王爺手段......我自然知曉。”
宋澄秋抬手覆蓋上一本醫書,底下壓著那封和離書:“無非是鎖著我,關著我,燒了我最珍惜在乎的書,將我積攢了多年的診籍,脈案,潛心研究出來的方子,所有的心血和抱負,用那最熱的火給燒成灰燼罷了。”
霍浥聞言,心中一梗,像是堵了團什麼,悶得他透不過氣,但他一言不發。
宋澄秋淡淡笑笑,像是自嘲:“王爺手段高超,用我最在乎的人威脅我,逼我懷孕,逼我妥協,逼我變成王爺最喜歡的樣子,日日夜夜溫柔相待,如世間最恩愛夫妻般甜蜜,這些,我都知道的。”
她鬥不過霍浥,霍浥燒了她心血後,宋澄秋哭過鬧過,絕食過,自盡過,但皆被霍浥阻攔。
院子裡的下人沒日沒夜守著她,趙嬤嬤和劉滿苦口婆心地勸,夜裡,她還要承受霍浥無度索取。
霍浥是發了狠教訓她,皆是些不入流手段,疼得她那段時間只要見到霍浥,就忍不住打哆嗦。
有時,霍浥還會喂她吃藥,讓她配合,讓她主動痴纏,來來回回幾次,宋澄秋險些崩潰。
再加上霍浥以宋濟民性命相威脅,她本能之下,先服了軟。
霍浥又一改手段,開始溫柔攻勢,將她捧在手心,疼她寵她,夜裡也不再讓她怕。
平靜了那麼一段時間,宋澄秋雖身體不再懼怕霍浥,可心裡沒有一刻不恨這個男人,她還是想逃,想遠遠逃離霍浥。
不久之後懷上孩子,這種想法更是時時刻刻都充斥在宋澄秋的腦海裡,也是她不精通偽裝,霍浥從未信過她真的臣服。
所以才會鬧出立正妃的亂子,徹底用王妃的身份與一封不知道能否兌現的和離書,將她囚於王府,又利用錚兒,打碎了她最後的倔強和堅持。
至此,宋澄秋才真的服軟,老老實實做了幾年王妃,連離開的念頭都不敢有,溫柔小意,處處妥帖,被霍浥親手規訓成了大周朝頂頂尊貴的莊親王妃。
更是長達七年,她的生活裡只有夫君和兒子,半點兒不曾碰過與醫術有關的一切。
宋澄秋覺得很悲哀,為自己,也為霍浥。
夫妻十幾載,荒唐可笑。
她輕輕拿走上方那本醫書,手指摸索著和離書泛黃的表皮,不知為何,心中竟是一痛。
原來真到了這日,和離二字,也沒那麼容易說出口。
今日來這胭脂巷子,準備與霍浥攤牌之前,宋澄秋也奢望過,縱是年輕時候恨他怨他,可朝夕相伴,霍浥疼她愛她,豈能讓人不生幾分情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