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別過,宋澄秋再沒見過霍浥。
她夜裡無人時,常坐在窗邊看著月亮,想起霍浥眼睛裡流露出的濃重失望傷心。
宋澄秋和他十年情誼,沒什麼不能說的,直言自己有一天要和父親周遊各地,完成宋家數代人的共同志向。
寫書非一日之功,興許幾年,十幾年,幾十年,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
想讓她如尋常女子般在後宅相夫教子,應付那些妾室,庶子庶女,不亞於是在給她上刑。
還請霍浥看在他們多年的情誼上,莫要為難她了。
人這一輩子興許不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很可惜,但若要就此放棄了心中志向,已經不是可惜能概括的。
那會抱憾終身,死不瞑目。
宋澄秋說到最後,已是淚流滿面,她擦乾了臉上的淚水,背起她的藥箱離開了那條巷子。
霍浥從頭到尾什麼話都沒說。
如今想想,宋澄秋心裡不可謂不酸澀難當,因她不知道霍浥是怎麼想的。
是想給她正妻之位,以後不管是親王還是皇上,都會尊她這個髮妻,但也不拒絕往後院納美色呢,還是想與她長相廝守。
亦或是,就此作罷。
等以後嬌妻美妾在懷,想必十年的感情而已,很快就會消失。
宋澄秋雖堅定了自己以後的路,可想起這些,還是會很難過。
人也瘦了些。
枉為大夫,竟不知怎麼醫治相思之疾。
如此到了入秋,天氣漸冷,一道八百里加急突然自漠北而來,蠻族又犯邊關,屠戮無辜百姓百餘人,顯然是不將大周放在眼中。
聖上霍延宗震怒,封二皇子霍浥為鎮北將軍,即刻帶兵啟程,攻打蠻族。
聽到這個訊息時,宋澄秋正在配藥,手一抖,指甲磕在藥臼邊緣,痛得她低呼一聲。
以前霍浥也常帶兵出去,每次她都會求個平安符,親手繡了荷包裝進去給霍浥戴上。
但這次,興許都不能見他一面。
宋澄秋深吸一口氣,繼續配藥,她看起來和平日也沒什麼區別,但只有自己知道,心裡每時每刻都空落落的。
強撐著一天過去,宋澄秋梳洗完了打發丫鬟去睡,自己坐在床邊,翻出不怎麼用的針線筐。
裡面有個繡完的荷包,繡工不好,但也是她的心意,本是上次閒來無事繡給霍浥的,可一隔幾個月,都沒送出去。
宋澄秋攥在手裡,低低喊了聲:“霍浥哥哥,祝你一路平安。”
話畢,昏暗中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這話怎麼不當面與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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