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宋澄秋這句話擲地有聲地傳入耳中,霍浥心裡,像是有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在緩緩流失。
可是慌亂讓他抓不住這種無措感,愣在原地,和宋澄秋澄澈明亮的雙眼對上。
想問一句王妃這是何意,可唇動了動,話未出口,心卻狠狠疼了下。
宋澄秋已做了自己能做的,說了自己想說的,十幾年來壓抑許久的話,盡數傾瀉而出,讓她很放鬆。
就這樣吧。
宋澄秋轉身,不再理會霍浥,她的淡然平靜,讓霍浥心狠狠一沉,下意識伸手,抓住宋澄秋手臂。
“王妃......”
然宋澄秋再沒有露出和平日裡,或是羞澀,或是氣惱,或是委屈,或是......或是任何一個表情。
她只是像看路邊的花花草草,沒有半分情緒。
也許還不如一朵花一棵草,最起碼,花香能引起王妃喜歡,小草頑強,可惹王妃憐惜。
而他,只是一個讓王妃失望至極,懶得施捨一分情緒的......小人。
霍浥心中又驚又怒,又冷又熱,不自覺收緊了掌心,宋澄秋縱然吃痛,也沒有半分反應。
他從齒縫裡擠出來一句:“王妃,就這般恨本王,竟心存怨懟十六年?”
記得他每一次失信,記得他每一次無情手段,在王妃心裡,他霍浥就是不折不扣的偽君子,小人,混賬。
就不曾記他一絲半毫的好嗎?
王妃難道忘了,初識時,王妃日日進宮給先太子下針,勞累不堪,京城飲食又不適應,消瘦憔悴不已,是他不辭辛苦接送,蒐羅來各種吃食,捧到王妃跟前,求她嘗一口。
王妃也曾紅著臉說好吃。
在京中一個十六歲的姑娘獨自支起攤子給人看病,那無能的師兄不幫襯,只想著四處打通關係想要救宋濟民出來。
可這京城誰敢放皇帝下令關的罪人。
傅垣留下王妃自己,王妃叫那地痞無賴調戲,是他出手相救。
王妃說京城民風怎的比臨安還要彪悍,他覺得可愛,笑個不停,王妃羞紅了臉,再不理他。
這些小事,王妃想必忘了,可是四角衚衕裡那段日子,王妃也忘了嗎?
許是胡鬧了些,王妃生了病,他衣不解帶地伺候,整夜不敢閤眼,怕王妃又發熱。
短短幾日,他比王妃瘦的還快。
霍浥不信王妃感受不到他的喜歡。
好,就算也忘了,那這十六年的朝夕相伴呢?
他霍浥對宋澄秋,自問掏心掏肺,愛到骨子裡,此生從不曾,也不會對除了王妃以外的任何一個女子,動心思。
生下霍錚,他自知先前手段狠了些,王妃服軟後,霍浥在很多個夜裡,都低聲下氣地跟王妃道過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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