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還是和離罷,各自清淨。
霍浥驚疑不定地看著她,想從宋澄秋臉上看出幾分賭氣或是惱怒,然而卻只看到了平靜和堅定。
就像那日在王府,宋澄秋說出那一番擲地有聲的話後,波瀾不驚地朝他行禮時一樣。
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為難,只有破釜沉舟不肯回頭的決然。
霍浥心裡驟然涼了個透徹,臉色也寸寸變差,他抬手接過和離書,不費吹灰之力,將這和離書撕了個粉碎。
宋澄秋面色不變,就算不和離,結果也是一樣的。
終其一生,總要自己做主一次。
霍浥真想掐死這個油鹽不進的王妃,然咬咬牙還是捨不得說句重話,他忍了許久,認了。
是他欺負了王妃在先,王妃心裡有不滿,也是人之常情。
總不能盼著一時一刻的就將王妃追回,所謂緩兵之計,重在一個“緩”字。
來日方長,他就不信王妃的心是精鐵澆鑄的,那麼硬,那麼冷!
早晚,定將這顆心給牢牢攥在掌心,讓它只能為他而跳動,而溫暖。
霍浥想通,面色一緩,竟看著她笑了笑,然後便轉身離去。
宋澄秋感受到一股寒風撲面而來,但很快就被關上的門阻隔在外,她嘆了口氣,將地上的和離書碎片撿起來。
她與霍浥的名字都被撕碎分成幾半,就算拼合,也已不是從前模樣。
更何況,他們之間,原本也不是能重圓的一面鏡子。
......
下午,宋澄秋回了趟父親的仁和堂。
宋濟民在書房沉迷於鑽研徒弟帶回來的書,也沒和宋澄秋說幾句話,宋澄秋給父親披了件外衣,這才退出去,請師兄到書房一敘。
宋澄秋突然回來,傅垣還挺高興的。
這幾日,宋澄秋突然搬走,明顯是避嫌,他也不好太過明目張膽去找宋澄秋,正不知該用什麼方法和師妹多親近。
如今宋澄秋自己回來,傅垣臉上皆是笑意,倒了熱茶,遞到宋澄秋跟前。
溫聲道:“師妹不來找我,我也要去找師妹了,正琢磨了一道方子,是從前在柱州所得,適用於女子產後身痛,想著師妹醫館專治女科,興許用得著。”
宋澄秋謝過師兄好意,從一旁清霜手中接過木盒,擺到桌上,朝傅垣方向輕輕推過去。
“今日來是想跟師兄說,谷水巷的宅子收拾好了,也添置了幾名下人,一應物品都有,師兄不若趁著年前,帶師嫂和仙兒搬過去,父親這裡,畢竟人多眼雜了些,難免衝撞了師嫂和仙兒。”
傅垣臉色一僵,想要開口,卻又聽宋澄秋說道:“離著谷水巷不遠,西街頭上,有幾間旺鋪,是咱們宋家的產業,也一併送給師兄,將來不拘是拿來收租,亦或是給仙兒做陪嫁,都是極好的。”
“當然,等仙兒出嫁,我這個做姑母的,也會給份體面的嫁妝,必不讓咱們仙兒受了委屈。”
清霜將那木盒開啟,裡面幾張地契,傅垣看著,面色稍沉,他了解這個師妹,其實向來不愛管這些俗事,如今這麼說,應是在趕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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