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的好日子,街上卻騷亂聲不斷,梅家上下百口人盡數被抓去了大牢,理由是通敵南彝,謀害行刺聖上和莊親王。
聖上病危,叫了所有太醫進宮,如今生死不明。
並且宮裡派了御林軍,還有莊親王從軍營調兵,滿城搜捕南彝奸細。
京城人心惶惶,哪還有過年的心思。
聽到這個訊息,宋澄秋身子晃了晃,扶住桌角,待心裡那股慌亂過去,才拿起大氅要出門。
這一晚上,年夜飯都未吃,不知道派了幾波人到王府門口去等著,如果不能親眼看到霍浥父子兩個還有太皇太后無事,宋澄秋心裡難安。
只是剛走到後院門口,就見遠處有快馬騎來,宋澄秋心下一喜,還以為是霍浥,然而離得近了,才認出是劉福。
劉福翻身下馬,想要行禮,被宋澄秋快走兩步扶住,面對王妃隱含擔憂的眼神,劉福心裡一嘆。
“王爺遣奴才來跟王妃說一聲,今個兒怕是守不了夜了,聖上病危,朝臣們也都進了宮,王爺要料理的事多著,太皇太后和世子爺也都在宮裡,這時候,不好離開。”
宋澄秋曉得,急切切問道:“王爺和世子,還有母后,可曾受傷?”
劉福可不敢讓王妃在外面凍久了,扶著宋澄秋往裡走,邊走邊寬慰:“王妃放一萬個心,咱們王爺早有準備,刺客們都沒近身,哪能傷了主子們分毫呢,倒是王妃今日受了驚,王爺心疼您,囑咐奴才給您捎句話,不論何事,都有王爺在,王妃莫要牽掛。”
宋澄秋聽懂了,霍浥是叫她不要因為師兄的事自責,當下心裡就酸澀難言,艱難問道:“可找到我師兄了?他們是南彝的奸細?”
劉福從頭到尾解釋了遍:“想必是早早就做好了準備藏了起來,至今還未找到,王妃可切莫責怪自己,這敵人在暗,咱們在明,防不勝防。”
宋澄秋雖知事情已發生,怪誰都無用,但還是心裡難免有些懊惱,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從最開始收到師兄的信時,她怕是就已經落入了圈套。
曾幾何時,師兄也是她最重要的親人,可卻利用她的虧欠和愧疚,欺騙了她。
但讓宋澄秋恨也恨不起來的是,師兄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也是當年他們三人感情糾葛裡種下的苦果。
這十六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無從得知,卻知師兄的恨意,從未消散。
宋澄秋誰也不怪,只怪自己惹來諸多禍亂。
眼見王妃臉色忽白忽紅,劉福心裡一急,趕忙扶著王妃坐下。
“王爺就怕王妃往心裡去,這才遣奴才來給王妃說一聲,王妃您想想,連王爺都不好斷定他們是不是南彝來的探子,王妃一心鑽研醫術,南彝天高路遠的,又怎麼能提前預知呢?”
“也是前幾日,派去滇地和柱州的人捎來訊息,才確定他們三人是南彝國暗探,王妃師兄,怕就是南彝國的空青國師,他與徐慧娘,傅婉仙,並非一家三口,應各有身份,大費周章繞道柱州,也是為了矇蔽咱們,計劃周密,就算王妃早有察覺,他們定也要想方設法達成目的。”
宋澄秋都知道,她面露苦澀,撫著心口讓自己冷靜:“我要進宮去,不親眼看到王爺,我心裡不踏實。”
劉福想起王爺囑咐,可不敢答應下來。
“王爺說了,料理完宮裡的事,就來見王妃,王妃現在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就讓宋神醫跟奴才走一遭,給聖上象徵性把把脈,也就算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了。”
宋澄秋一聽便懂了,霍浥要趁此,徹底落定了大周皇位歸屬。
如此,她的確不便進宮,免得霍浥還要分神來安撫她的情緒。
劉福見勸動了王妃,便行了個禮退下,去請宋濟民,走到門口時,又聽王妃滿含懇切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記得跟王爺說,我等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