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突然死去,倒是不知真的是母蟲發狂,傅婉仙失足落水,還是另有原因。
宋澄秋不由看向傅垣背影,陷入沉思。
而徐慧娘淒厲地叫了聲不,掙扎著要停船,要讓所有人下水搜尋。
傅婉仙乃她親手帶大,視若己出,怎麼能接受這種結果。
哪怕真的是傅垣口中原因,也必須見到傅婉仙屍身再說!
傅垣冷冷看她一眼,徐慧娘不過南彝婢女,他豈會將人放在眼中,抬了抬手,黑影就扭著徐慧娘胳膊,將其往船艙的方向拽。
路過宋澄秋,徐慧娘哭聲驟然一停,彷彿明白了什麼,朝著傅垣大喊著:“是你!是你殺了小姐!傅垣你這個心狠手……”
黑影抬手將人劈暈,止住了徐慧孃的話。
宋澄秋複雜地看著徐慧娘被帶走,心裡大概能確定,傅婉仙之死並非意外。
而是傅垣授意。
船板上人散去,傅垣才走到宋澄秋身邊,想抬手替師妹將鬢髮掖到耳後,手卻落了個空。
他自嘲笑笑,注視著宋澄秋雙眸,若說師妹眼睛是一汪清澈的泉水,那他或許就和這贛江江面一樣渾濁。
早已雙手沾滿鮮血,做下太多罪孽。
“師妹可是想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了傅婉仙?”
宋澄秋默了瞬,點頭:“她不是稱你一聲義父嗎?”
傅垣苦笑,傅婉仙這聲義父,他可擔當不起。
初到南彝,傅婉仙不過四歲稚童,他的確有幾分可憐這個從小就與蛇蟲鼠蟻相伴,吃藥吃毒長大的孩子,也多次向老國師求過情。
但老國師此人心思扭曲,手段非人,連親孫女都下得去手,怎麼可能聽他的。
傅垣不僅沒幫到傅婉仙,反而也很快淪為老國師試藥工具。
老國師讓他用中原正統醫術來對抗體內蠱毒,傅垣痛苦不已,數年下去,都有些麻木了。
但好在與傅婉仙相伴,二人也常交流些蠱毒見解,那時候,傅垣以為她是個本性不壞的孩子,就偷偷將他研究的幾個破解之法,教給了傅婉仙,好減輕她的痛苦。
只要不告訴老國師,下次進蟲室,只裝作忍受萬蟲噬咬就好,身體卻不會太過受苦。
然而有次從蟲室出來,傅垣卻聽到傅婉仙在向老國師出謀劃策,將他私下裡告知的一些應對蠱蟲辦法,告訴了老國師。
他才知,傅婉仙此人陽奉陰違,虛偽至極,小小年紀心思就如此不正,並不是個值得信賴之人。
自那次吃了虧,遭受了整整兩年的折磨,他再也不會信任南彝的任何一個人。
“師妹,她喊我一聲義父,也不過是想借我保住在南彝的榮華富貴罷了。”
傅垣默默看著宋澄秋髮紅隱忍的眼眶,心中一痛:“若我不殺她,她就要來殺你,回到南彝,也會生出事端。”
師兄這十六年所遭遇的一切,猶如一記重錘擊在宋澄秋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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