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以為那日徐慧娘已死,畢竟當時她落水前已經被關押數日,因為傅婉仙的死,她悲痛又懷恨在心,不怎麼用過飯。
掉進水中,趕上大周官船挨個打撈,就是不死,也必然被大周給關了起來。
但沒想到徐慧娘命大,竟又回了南彝。
如此也就說得通了,徐慧娘是老國師身邊伺候的侍女,定然是知曉此地,向黎納卡通風報信,這群人才來得這麼快。
現下想這些已是無用,徐慧孃的出現猝不及防,她舉著匕首朝宋澄秋快速跑來,目光裡滿是恨意。
她想殺了宋澄秋為傅婉仙報仇。
幾聲驚叫響起,霍浥的聲音都劈了,聽在人耳中心驚肉跳。
旁邊的林秀兒見狀下意識往宋澄秋身前擋了下卻被宋澄秋拉開,宋澄秋摟著林秀兒轉了個身,護住胸前女兒,將後背露出來。
左邊是馬車,右邊是山石,躲已躲不開,但多虧她因為還沒出月子,所以在腰間纏了些布帶來保護臟器,就是被刺上一下,也不會有大事。
宋澄秋閉上眼,等著刺痛傳來,然而電光火石間,她後背叫人一撞,下意識扶住左側的馬車,宋澄秋聽到身後的悶哼。
心下一沉,立即回頭看去,卻見徐慧娘已經被人摁倒在地,而傅垣腹部中了一刀,口中吐出血來,正順著往地下滑去。
“師兄!”宋澄秋顫抖著嗓音將他扶住,看傅垣口中吐出的黑血,心下一驚。
傅垣卻咧唇笑了笑,心裡像是放下了什麼。
他抬手,想要握住宋澄秋的手,宋澄秋忙攥著他掌心,帶著哭腔喊道:“師兄你傻不傻!”
宋澄秋急忙給他把脈,越是感受傅垣脈搏,心越是往下沉。
最後宋澄秋眼淚奔湧而出,已經看不清傅垣的臉。
傅垣口吐鮮血,一時說不出話。
徐慧娘趴在地上看著這一幕,淒厲大笑:“傅垣你個奸賊小人,老國師早知你心思不軌,不肯依附南彝,所以特意留了這毒給我,見血封喉!沒殺了宋澄秋這毒婦讓你永生永世活在痛苦裡,殺了你倒也不錯哈哈哈——”
只是她的笑聲戛然而止,霍浥已經提著劍刺進她後心。
霍浥拔出滴血的劍,默默看著宋澄秋抱住傅垣,一邊哭一邊往他的嘴裡塞解毒丸,宋澄秋哭得讓人心疼,霍浥不忍打擾。
哪怕傅垣顯然已經沒救了。
宋澄秋泣不成聲:“師兄,你再堅持堅持,咱們回滇地去,我救不了你,爹一定有辦法的,你別死,你別死......”
傅垣釋然一笑,顫巍巍抓住宋澄秋的手,強忍下吐血的衝動,勉強道:“師......師師妹......我有,有件事想說......”
宋澄秋不想聽這臨終遺言,搖著頭說不,傅垣眼中含淚,看著宋澄秋,彷彿透過面前這張臉,看到了十六年前,那個朝著他笑容燦爛,揮手再見的師妹。
那時候他站在臨安碼頭,目送師父師妹先行離開臨安,直到船走遠,他都久久沒動。
要是知道這一別,會將他和師妹之間的姻緣盡數斬斷,傅垣無論如何都不會留在臨安,他會守著師妹,不讓任何人搶走她。
傅垣心中閃過一絲悔意,一絲不甘,可最終還是被無窮無盡的悵然佔據。
他眼前走馬燈般,從八歲那年拜師,與六歲的師妹一起坐在書房裡讀書,到一天天長大,他的人生裡,記憶最鮮明的永遠是師妹明媚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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