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診療所:前世檔案》第4章 殘劍之夢(1)

作者:不鏽鋼煉丹爐·4小時前

陳啟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意識像是被塞進了一個浸滿水的棉絮棺材,沉悶,隔絕,外界的一切聲音和光線都變得模糊而遙遠。他只記得沈溯最後那句如同墓穴迴音般的囑咐“好好休息,讓潛意識自行整合”,以及蘇念遞給他的一小包用黃紙仔細包裹、散發著奇異寧神氣息的草藥時,那雙彷彿能看穿陰陽界限的清澈眼眸。他驅車穿行在都市霓虹編織的光怪陸離之中,卻感覺自己是在一條幽暗的冥河裡漂流,車窗外的流光溢彩如同古墓壁畫上剝落的殘影,沒有絲毫真實感,反而透著幾分詭譎。

推開公寓那扇冰冷的防盜門,屋內熟悉的現代簡約風格陳設,此刻在他眼中卻顯得格外扎眼和疏離,彷彿誤入了某個不屬於他的、毫無生氣的展覽館。他沒有開燈,黑暗中憑著殘存的本能徑直摸進臥室,連外套都來不及脫,便如同一個耗盡精力的溺水者,重重地倒在了床上。身體的疲憊如同墓穴中湧出的陰冷潮水,瞬間淹沒了四肢百骸,但大腦卻像一臺被強行灌注了異常能量的古老機關,瘋狂運轉,無數血腥殘酷的畫面、淒厲絕望的吶喊、青銅甲冑冰冷的觸感以及那足以壓垮靈魂的沉重愧疚,在其中激烈地衝撞、撕扯,幾乎要撐裂他的顱骨。

右肩的酸脹感非但沒有隨著離開診療室而減輕,反而變得更加具體、更加深刻,彷彿真的有一副無形的、沾滿千年血汙的青銅肩甲在持續不斷地收緊,冰冷的金屬邊緣正一點點勒進他的血肉,直抵骨髓。鼻腔裡,那股混合著鐵鏽、血腥與泥土腐敗的氣息頑固地縈繞不散,甚至徹底掩蓋了房間裡他慣用的、昂貴的木質香薰,讓他感覺自己不是躺在舒適的床上,而是躺在某個剛剛被掘開的、散發著死亡味道的古戰場一角。

他緊緊閉上眼,試圖用意志強行關閉這失控的意識閘門,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混亂。然而,眼皮剛剛合攏,校尉那張沾滿血汙泥濘的臉、那雙圓睜著的、凝固了最後忠誠與無盡絕望的瞳孔,就猛地浮現在他眼前的黑暗中,近得彷彿能感受到對方臨死前撥出的最後一縷帶著血腥的氣息,正透過千年的時空,死死地、怨毒地盯視著他。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該死……”陳啟明痛苦地蜷縮起身體,像一隻受傷的野獸,將臉深深埋進冰冷的枕頭裡,發出壓抑的、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嗚咽。白弈那傾覆山河的痛苦、那萬劫不復的悔恨、以及那場徹頭徹尾的失敗所帶來的毀滅感,已經如同最粘稠的墓穴黑水,與他自身現代的記憶和情緒死死地糾纏、融合在一起,再也難分彼此。

不知在混沌與清醒的邊緣掙扎了多久,極度的精神耗竭終於如同墓頂塌方的巨石,轟然壓垮了他最後一絲意識的抵抗,將他徹底拖入了一片充斥著不安漩渦與血色暗流的深沉睡眠。

起初,是無邊無際的、粘稠的混沌。

然後,如同墓中長明燈被驟然點燃,大片大片令人心悸的暗紅色開始強行匯聚、暈染——那是血,乾涸的、新鮮的、噴濺的、匯流的……如同一個巨大無比的、被打翻的硃砂棺槨,浸透了一切。冰冷的、溼漉漉的觸感從身下傳來,絕非床單的柔軟,而是帶著屍體體溫和粘稠血液的、令人作嘔的泥濘。

他“站”了起來。

不,不是他。是白弈。他無比清晰地“知道”這一點。

夢境,以一種超越任何現實體驗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清晰質感,悍然降臨。他不再是一個隔岸觀火的旁觀者,他的意識,他的感知,徹底融入了這具名為白弈的軀殼。他能感受到沉重冰涼的青銅甲冑每一片甲葉緊緊包裹、壓迫著軀幹的窒息感,感受到帶有纓穗的頭盔沉沉地壓在額骨和太陽穴上帶來的脹痛,感受到掌心被那把青銅劍柄的古老紋路硌得生疼——而那劍,赫然是斷的!正是他在沈溯診療室裡見過的那把,鏽跡斑斑,斷口猙獰參差,在血色夕陽的餘暉下,反射著冰冷殘酷的光澤,彷彿一頭被折斷犄角的困獸,在無聲地咆哮!

視野所及,絕非人間。

屍山血海不再是史書上千枯的詞彙。腳下,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堆砌著陣亡將士膨脹發青的屍體,秦軍的黑甲與敵人的異色服裝交錯糾纏,難分彼此。溫熱的、粘稠的血液尚未完全凝固,匯成了無數條暗紅色的小溪,在低窪處聚成一片片令人頭皮發麻的血窪。殘缺的兵器、破碎的盾牌、倒伏撕裂的戰旗如同垃圾般散落四處,訴說著戰爭的殘酷。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極致的、甜膩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內臟破裂後溢位的惡臭,以及一種……泥土被無數雙腳板和溫熱血漿反覆踐踏、發酵後產生的、象徵著死亡與腐朽的、令人絕望的氣息。

遠方,如同地獄傳來的背景音,喊殺聲、兵器猛烈碰撞的刺耳刮擦聲、垂死者發出的非人哀嚎聲並未停歇,反而如同不斷逼近的、裹挾著雷霆的暴風雨,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他(白弈)所在的這支殘存部隊,就像狂濤駭浪中一塊即將被徹底拍碎、吞噬的孤零零礁石,陷入了重重包圍,退路已絕。

“將軍!東北方!敵軍的主力方陣壓上來了!”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渾身浴血的副將踉蹌著衝到他面前,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身上的甲冑佈滿刀砍箭鑿的痕跡,凝固的血塊和泥濘糊了厚厚一層。

陳啟明(白弈)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動,每一次搏動都猛烈牽扯著右肩那沉甸甸的青銅甲冑,帶來一陣陣痠麻刺骨的脹痛。他抬眼向東北方望去,地平線上,黑壓壓的敵軍如同移動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鋼鐵城牆,邁著整齊而冷酷的步伐,帶著碾碎一切的毀滅氣勢,穩步推進。殘陽如血,在他們如林的矛尖和戈戟上跳躍,反射出無數點冰冷殘酷的光斑,刺痛了他的眼睛。

絕望,如同一條從古墓深處竄出的冰冷毒蛇,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他的脖頸,毒牙嵌入皮肉,一點點收緊,剝奪著最後的空氣和希望。

他下意識地死死握緊了手中的斷劍,斷口處鋒利的金屬邊緣幾乎要割破他掌心早已磨出血泡的皮膚。怎麼辦?突圍?往哪裡突?身後是萬丈懸崖,左右兩翼是正在合圍的鐵壁,前方是敵軍主力中軍……

就在這心神劇震、決策維艱、彷彿連時間都為之凝固的致命瞬間——

“咻!”

又是一支冷箭!破空之聲尖銳刺耳,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線,目標明確至極,直取他(白弈)毫無防護的面門!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某種詭異的力量無限拉長。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支旋轉著、帶著死亡呼嘯飛來的三稜箭簇,冰冷的寒光在夕陽下閃爍著不祥的光暈。求生的本能讓他想躲,但身上沉重的甲冑和連日激戰積累的極致疲憊,讓他的動作遲滯了致命的一瞬。他甚至已經能預感到那箭矢穿透青銅護額、撕裂顱骨、攪碎腦髓時無法形容的劇痛……

“保護將軍!”

一聲熟悉的、帶著決絕的爆喝在他身側炸響!是那個刀疤副將!他再次如同撲向烈焰的飛蛾,沒有絲毫猶豫,用自己寬闊的後背,猛地擋在了他的側前方!

“噗嗤!”

箭矢深深扎入肉體的聲音,沉悶而恐怖,聽得人頭皮發麻。

但,這一次,倒下的不止是副將!

!志意的殺必、的冷一著帶,限極的捉捕眼人了越超得快,度速的它!出而電,出蛇毒同如——中隙掩的壘牌盾損破和由堆一方後側——角死的覺視、的議思可不個一從,間時和線路的援救捨這將副了判預準就早彿彷,箭的異詭比無跡軌、鑽刁其極度角支一另!那剎一同的震一然猛、箭中將副在就乎幾

!置位的量重冑甲著載承也中境夢在、心鑽脹酸到直一中實現在明啟陳是正,裡那!隙弱薄的線連冑甲肩右的出暴好恰、轉偏微微識意下而箭擋將副為因弈白……是而,害要的弈白是不然赫,標目的箭支這

”!嚓咔“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