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他因閃避冷箭而心神微分、動作出現一絲遲滯的這致命剎那!一直在等待機會的王賁,眼中兇光大盛,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檔,暴喝一聲,手中那柄沉重的戰刀以力劈華山之勢,狠狠地朝著白弈因閃避而微微暴露出的面門劈來!刀風凌厲,勢不可擋!
“鐺——!!!”
一聲更加震耳欲聾的巨響!
千鈞一髮之際,是黑夫!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和速度,合身猛地撞開了身形尚未完全站穩的白弈!白弈被他撞得一個趔趄,險險避開了那致命的一刀,但黑夫自己,卻因為這一撞,失去了最佳的躲閃角度,左臂被王賁那飽含殺意的刀鋒齊肩斬斷!
“噗——!”
溫熱的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黑夫左肩那巨大的創口中瘋狂噴湧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悽豔的血色弧線!
“黑夫!!!”白弈發出一聲如同受傷孤狼般的悲吼,肝膽俱裂!
“將軍……快……走……別管我……”黑夫臉色瞬間變得如同金紙,毫無血色,他用僅存的右手死死推了白弈一把,眼神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然而,他這最後的動作,也徹底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與生機,下一秒,便被周圍洶湧而上、面目猙獰的暴動者亂刀砍倒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他身下的土地……
“啊——!!!!”眼睜睜看著最忠誠的部下為了拯救自己而慘死眼前,白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彷彿要將靈魂都嘔出來的怒吼,雙目瞬間赤紅如血,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他如同徹底瘋狂的遠古兇獸,不再顧及任何招式與防禦,只是憑藉著一股燃燒生命的本能,揮動青銅劍,不顧一切地瘋狂砍殺著周圍所有的敵人!陳啟明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幾乎要將靈魂都撕裂成碎片的極致痛苦和深入骨髓的絕望,最忠誠衛士的慘死,這種精神上的打擊,遠比任何肉體上的創傷都要更加致命,更加摧殘人心!
越來越多的暴動者如同聞到腐肉的鬣狗,突破了親衛們用生命構築的最後防線,層層疊疊地將狀若瘋魔的白弈團團圍在中心。他此刻渾身浴血,彷彿剛從血池中撈出,厚重的青銅甲冑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刀痕與箭創,呼吸變得如同破風箱般粗重艱難,每一次揮劍都感到手臂沉滯如山,體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速流失……放眼望去,整個城池都已徹底陷入一片瘋狂燃燒的火海地獄,沖天的火光將夜空染成詭異的暗紅色,四面八方傳來的喊殺聲、哭嚎聲、建築不堪重負的倒塌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他苦心經營、視若生命的軍隊,正在被無形的黑手分割、包圍、殲滅……
完了嗎?一切……真的都要在這裡結束了嗎?所有的堅持,所有的信念,都要隨著這座城池,一同埋葬在這沖天的烈焰與無盡的背叛之中了嗎?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絕望感,如同墓穴中最寒冷的陰氣,開始從他心底最深處不可抑制地蔓延開來……
就在他心神搖曳,幾乎要被這絕望徹底吞噬之際——
官邸那破碎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突兀、卻又異常整齊劃一、沉重有力的腳步聲,以及金屬甲葉相互摩擦、碰撞所發出的冰冷而富有節奏的聲響!這聲音,與周圍混亂的廝殺聲格格不入,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紀律性與壓迫感!
伴隨著這腳步聲,一個熟悉到刻骨、此刻卻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喧囂,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都——給——我——住——手!”
這聲音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魔力,混戰中的雙方,無論是殺紅了眼的暴動者,還是僅存無幾、仍在拼死抵抗的親衛,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帶著驚疑、恐懼、或是期待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官邸那殘破的入口處,蒙琰一身玄甲,纖塵不染,在數十名同樣裝備精良、眼神冷漠如冰的親兵嚴密護衛下,如同閒庭信步般,緩緩踱步走入這已成人間煉獄的官邸庭院。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滿地的屍骸與汩汩流淌的血溪,最終,精準地定格在渾身浴血、以劍拄地、勉強支撐著身軀不曾倒下的白弈身上,嘴角,難以抑制地勾起一絲若有若無、充滿了嘲諷與勝利者意味的冰冷弧度。
“將軍,別來無恙乎?”蒙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眼前這屍山血海、同袍相殘的慘狀,與他毫無干係,只是一場與己無關的皮影戲。
“蒙……琰……”白弈的聲音嘶啞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從幾乎要咬碎的牙縫中硬生生擠出來,帶著滔天的恨意與無法言說的痛楚,“果然……是……你!!”
“為什麼?”蒙琰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問題,竟然輕輕地、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在四周熊熊火光的跳躍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森詭譎,“當然是為了至高無上的權力,為了無人能及的顯赫地位,為了……能在這個人吃人的世道里,更長久、更風光地……活下去。”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淬毒的冰針,“我的好將軍,你終究還是太天真了。在這個弱肉強食、勝者為王的時代,你那可笑的仁慈,就是你最大的原罪!你擋了太多人的路,也……包括我蒙琰的路!”
他緩緩地、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拔出了腰側那柄裝飾華貴、寒光四射的佩劍,冰冷的劍尖,如同毒蛇的信子,遙遙指向了氣息奄奄的白弈:“看在你我昔日尚有幾分知遇之恩、袍澤之誼的份上,我蒙琰,便大發慈悲,給你一個體面些的死法。自我了斷吧,將軍。我會念在舊情,給你留下一個……全屍。”
白弈(陳啟明)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幾步之外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蒙琰,盯著這個他曾傾注無數心血、寄予厚望的部下,盯著這個如今要將他和他的信念徹底碾碎、送入地獄的叛徒!憤怒、痛苦、失望、悔恨……種種極端負面情緒如同地心深處最熾熱的岩漿,在他胸中瘋狂地翻湧、咆哮、衝撞!他能無比清晰地感受到,白弈那不屈的靈魂正在發出最後的不甘怒吼,能感受到那柄陪伴他歷經無數血戰、此刻卻顯得無比沉重的青銅古劍,正在手中發出低沉而悲慼的嗡鳴,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終結而哀悼。
全軍覆沒,城池陷落,信任崩塌,袍澤慘死……這一切的一切,難道真的都只是源於他那份不合時宜的“仁慈”嗎?還是說,這人心,這世道,本就如此回測,如此艱險,如此……令人絕望?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再次舉起了手中那柄血跡斑斑、彷彿重若千鈞的青銅劍。劍身上,那些尚未乾涸的暗紅色血跡,在四周跳躍火光的映照下,泛著詭異而不祥的光澤。所有的親衛都已為了他戰死沙場,黑夫也為了保護他而流盡了最後一滴血……如今,只剩下他一人,孤獨地面對這千軍萬馬,面對這個他曾傾囊相授、如今卻要親手取他性命的……叛徒……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的最終時刻——
城外!遙遠的、黑暗的曠野方向!突然毫無徵兆地傳來了震天動地、如同九天驚雷般的戰鼓轟鳴!以及穿透夜空、雄壯威嚴至極的進攻號角聲!那聲音是如此磅礴,如此浩大,彷彿有數以萬計的鐵騎正奔騰而來,要將這大地都踏碎!
蒙琰那原本志在必得、充滿戲謔的冰冷麵孔,在這一刻驟然劇變!他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望向城外那一片漆黑的遠方,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疑與……一絲慌亂!
!火之希……的強頑比無卻、弱微一了起燃新重地猛卻,刻一這在,中眼的封冰底徹絕被乎幾本原那)明啟陳(弈白而
!?了生逢絕,刻時的後最這在!?軍援是……道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