髒的、碎的，往往是散修的飯。
他摸臺底夾縫。
夾縫裡有硬物。掏出來：半塊玉簡殘片，燙手；一小袋沉甸甸的——搖，像靈石；一頁獸皮，字跡模糊，邊角燒焦。
獸皮上能辨的字不多，中間有三字尚清：《無相》。後半糊成黑。
張偉呼吸一滯。
不是興奮到傻。是算賬：殘功在表層，說明這洞府主人當年匆忙，或者後來有人只取了核心，把“看不上的殘頁”扔在門廳。看不上的，可能是他的命。
他把三樣先塞進胸前布袋，貼肉。貼肉最難掉。
再摸。
臺後還有一格暗槽，槽內兩枚下品靈石，石氣稀薄，像放太久。稀薄也是石。石能換糧，能換符，能換下一次買命。
“表層有貨。”他低聲說，“更深呢？”
甬道盡頭有光——極淡的藍，像從更深的喉裡滲出來。光美。美的東西在洞裡多半是餌。
探路符又熱。
熱，是警告。
他看了看自己褲腿的血線，又看了看來路：來路要記得，走時還得過那三息的眼。眼不會永遠為他開。陣週期在轉。轉回去，人就卡在裡面當陳設。
“今夜只到這？”他問自己。
想再進兩步。
兩步可能是寶，也可能是殘傀本體、毒池、識海陣。外面賭徒吐白沫的故事，還掛在他耳朵裡。
識海衝擊。
他煉氣身子，識海薄。薄的東西最怕砸。
“不戀戰。”他把這句話咬實，“先活著把表層帶出去。出去了，貨才是貨。死在裡面，貨是陪葬。”
可他已經在淺層。淺層也算入洞。入洞這一步，從外面量到現在，全是量變堆出來的——崽子、符、假傷、互疑、三息。
量變要驗收。
驗收不是把洞掏空。
是證明：路通，貨在，人還能走。
他用石灰在來路牆根點了三個小點，點低，外人看不見，自己摸得到。摸得到才能在慌的時候摸回去。
準備退時，身後忽然咔咔兩聲。
更深的地方，有什麼被光驚動了。
張偉瞳孔一縮，毒煙筒餘燼往身後一丟，自己貼地朝來路滑。不看熱鬧。看熱鬧的人，眼睛亮，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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