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歇到天亮再理貨。
玉簡碎片不讓。
貼肉那一塊燙，燙進胸口，燙進識海邊緣，像有細針在戳。戳一下，眼前閃一下白。白裡有字影，抓不住。
張偉睜眼，坐起來。
石槽黑。崽子在坑角喘。他用溼布捂住碎片，燙仍在，只是隔了一層。
“你要我再進一次？”他低聲問碎片。
碎片不說話。燙就是話。
他算了兩筆賬。
第一筆：今夜巡邏注意力還在審賭徒、還在互疑，山坡相對空。空窗不等人。等天亮，空窗關。
第二筆：他已過陣眼，路徑熟一截。熟一截能省命。可淺層有殘傀、有毒霧，更深未知。未知裡可能有識海衝擊——賭徒吐白沫就是樣板。
樣板寫著：能退，才不是必死。
他決定再進一次。只一夜。一夜取表層該取的，不衝核心。核心留給以後，或者留給貪的人。
“一夜。”他對崽子說，“你看家。看不住也行，別叫。”
崽子哼。
行裝比上次更狠：毒煙兩筒；石灰三包；溼布雙層；短刃；布袋；另加半塊冷餅——不是吃的，是堵嘴或誘殘蟲。探路符還在腕上，熱度回落後仍能用。
再上坡。
再聽。
仍空。
他複用同一套：小石觸閃，閃後軟，偏右，三息過眼。過眼時靴跟又熱，熱得他罵了一句，罵完進淺層。
淺層熟悉一點，危險不少一點。
殘傀關節被他砍過，今夜又拼上了——朽木像有死靈在縫。指間鏽刺對準甬道中央。
張偉不走中央。
貼壁，撒石灰。石灰落在機關踏板邊緣，顯出溼印。溼印就是觸發帶。他跨過溼印，毒煙筒點燃丟向殘傀。
煙黃。
殘傀亂揮兩下，刺釘進土，卡住。卡住的空檔，他撲到石臺，把臺底夾縫再掏一遍——昨晚摸到的是一部分，夾縫更深還有一層朽布。
朽布里滾出三枚下品靈石，石氣比臺後那兩枚略足。又一張焦邊紙頁，字比獸皮清晰些，起首赫然是：《無相長生訣》殘。
張偉手指發緊。
殘。只有殘。殘也夠——殘意味著能修，意味著慢慢拼。拼比被宗門塞一本“改你道基”的心法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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