脹得眼前發白，耳裡蜂鳴。白裡閃過殘圖：亂石、立石、更深的光，光下有一座塌了一半的蒲團，蒲團旁寫著看不清的禁字。
禁字一閃就碎。
碎片燙得他胸前像火炭。
“識海衝擊。”他咬牙認出這味——和賭徒吐白沫是一路的，只是他淺，他退得快，他沒站在陣眼正中硬扛。
他不敢在洞裡昏。
昏了就是肉。
人貼地往回爬，爬過機關帶，石灰袋撕開一把揚在身後——不是傷敵，是亂痕跡、亂氣味。身後青霧被石灰攪成濁，濁裡看不清人影。
陣眼呼吸到了。
他卡軟段，三息。
肩。腰。膝。
出！
出的瞬間識海又脹一下，他滾進灌木，咬住袖口，不叫。叫會引獸，也會引人。
脹持續大約十息，退。
退的時候，嘴裡一股鐵鏽味。沒吐白沫。沒傻。算賺。
他躺著數自己的東西：貼肉袋在；小盒在；靈石分裝在；腿傷在流血。
血用草按住。草是止血草，自己賣過的那種。賣過的東西用在自己身上，不冤。
“一夜兩進。”他對夜空說，“夠了。再進，貪。”
更深有光。光下有蒲團殘影。那是餌，也是以後的賬。賬現在不結。結了可能結成自己的命。
回石槽比來時慢。慢是因為跛真了半邊——小腿那一下不是假傷。假傷能演，真傷要養。養之前，先藏貨。
石槽裡，他終於敢借一點縫光看貨。
《無相長生訣》殘頁：功法前半斷斷續續，講“無相不立名、靈無定屬、可偽他相”。偽他相四個字，像專門給他這種要假身份的人留的。後面殘缺，缺處發焦，像被人故意燒。
獸皮那頁更糊，只剩“長生”二字可辨，與紙頁對得上，是同一功法的更殘備份。
小盒開啟：裡頭沒有丹，沒有法器。只有半枚更小的玉簡芯，和一張寫著“忌入籍立誓”的碎紙。字歪，像臨死寫的。
張偉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忌入籍立誓。
跟他本來就不入宗，撞上了。
撞上不是天意。是同類人留下的警告。同類人死在洞裡或死在外面，警告還在。
“我聽見了。”他說，“我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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