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物也有牙。”張偉說，“牙不必亮，咬的時候在。”
傍晚，他提前半個時辰上北口後坡。不是逃，是驗收機關。繩、木、灰，都還在。他又在側翼留了條窄道——窄道只容一人側身，方便自己摸走東西，也方便必要時把人“無意”往另一撥腳步聲裡帶。
坡下遠處，有火光一閃。像烈陽踩點隊的記號。記號不密，但在。
張偉戴上遮息巾，灰袍當阿石，臉木得像傻。傻臉好騙狗。
月上中天時，麻臉帶兩個人上來了。
三個人。合圍的架勢。
“阿石。”麻臉收笑，“周執事有請。請你去客棧喝茶。茶不貴，你只要把洞府石交出來，人還能走。”
“什麼石？”張偉後退半步，腳跟剛好搭在絆索邊，“我只有草。”
“別裝。”左側的人拔短刃，“袖裡渣味，洗不掉。跟我們走，少受罪。”
張偉舉手：“走就走。別動手。動手我喊——喊了牙口的人都知道你們在北口綁散修。綁散修可以，綁出人命，市老要問份子錢誰賠。”
右側的人一愣。麻臉罵：“少廢話！拿下！”
三人撲上。
張偉踩響絆索。
滾木轟下去。石灰袋炸開，白煙糊臉。三個人咳成一團，隊形亂，眼睜不開。
張偉不追殺。他側翼鑽刺叢，手背被刮破，不管。破皮比破肚好。
亂中，他摸到麻臉腰間掉落的一隻布囊——沉，像圖。囊一開，半張草圖，墨注：疑持洞府石，可活捉。另有半把靈石渣，顯然是賞錢墊的。
張偉把渣塞進自己靴筒，草圖摺好貼肉。
不殺。
殺了，周執事換一批更瘋的。不殺，讓他們帶著傷和羞去解釋：為什麼三個人綁一個賣草的，還被滾木拍。
羞，有時比傷更能逼人亂來。亂來，才好接下一刀——下一刀不是他的。
坡後，隱約有人喝罵：“誰在搞鬼？烈陽地界也敢埋機關？”
來了。
張偉貼在刺叢後，呼吸壓到最淺。
麻臉那邊有人咳著罵：“青雲的事，滾遠點！”
兩邊聲音頂上。頂上就好。
張偉沿著窄道往下退，退到能聽見更清晰的對罵，卻看不見臉。看不見臉，就更像“天意”。
坡上有人喊：“把那賣草的搜出來！周執事點了名！”
又有人喊：“先弄清誰埋的木！埋木的人是不是烈陽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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