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日，麻臉都在。
第一日瞄袖口。第二日瞄鞋邊。第三日連張偉拋銅問價的手勢都學著看。
看得太勤，就不叫好奇，叫活。
張偉心裡有數：洗貨味被嗅著了。十二塊下品拆著出，再小心也有氣味。氣味招蒼蠅，蒼蠅後面往往是更大的嘴。
他不驚。
被盯說明有油水。有油水，就能把盯的人引進坑。
第三日收攤，他故意跟鄰攤嘆氣，聲不大不小，剛好兩桌能聽見：“北口要開了。我想去看熱鬧。聽說有人在坡上埋了貨……哎，當我放屁，你沒聽見。”
鄰攤眼睛一亮，又裝沒聽見。
灰市的“沒聽見”，傳得比鑼快。
刀疤路過，骨骰一停：“阿石，你找死？”
“找飯。”張偉說，“飯在熱鬧裡。熱鬧裡有人掉袋子。”
“掉袋子的人死，撿袋子的人死得更難看。”刀疤瞥他，“市老認你賬，不是認你命。命自己看著。”
“看著呢。”
當天夜裡，張偉不上北口。他先回支道，取石灰兩包、細繩、三截短木，再摸到獵戶窩棚後山，借了半卷舊網。
獵戶抽菸：“你補鳥？”
“補人。”張偉說，“補會走路的鳥。鳥要是青雲外圍的，你當沒見。”
獵戶眯眼：“周執事那邊最近放話，灰市有‘盜寶散修’，疑跟後山凶地有關。你惹上了？”
“疑我。”張偉不瞞，“疑就疑。我沒打算殺他的狗。狗死了，主人更瘋。”
“你想怎樣？”
“讓狗咬錯腿。”張偉塞半塊渣過去，“渣不是買你出手，是買你閉嘴。閉嘴三天。”
獵戶收渣，點頭：“三天。三天後你死外面，我仍閉嘴。”
成交。
張偉半夜上北口後坡。坡上有舊獸道，他埋滾木——不是陣法滾木，是土法：繩絆、木撬、石灰袋掛枝。人撞繩，木斜砸，灰揚臉。髒，土，管用。
埋完，他在坡側刺叢後蹲點，聽風。風裡有鈴。青雲巡邏鈴遠，烈陽那邊近來也愛在北口留影。兩邊若撞上，罵比刀快。
他要的就是罵。
回支道時，天將亮。響線響了一下——不是風。是人碰。
張偉貼門內，迷煙符掐指間。
腳步兩雙。停，聽，退。退到石灰圈邊，有人低聲：“就是這縫。白天賣草，夜裡縮洞。周執事要活的，說‘疑持洞府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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