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樹下，鐵柱放的是橫。
橫：西哨按時換崗，不提前。
張偉申時前到北口後坡廢棚。棚漏風，風裡有獸糞味。他按約把“驗證條”壓在磚下——條上只多半句：親眼，未提前。字仍醜。
袋已在。袋裡比定金厚一截：整整兩塊成色還行的下品，外加一串能花的銅，另有一張薄紙，墨細——
對。號掛了。下單走刀疤口信。別膨脹。
張偉收袋，不笑。
膨脹的人死在第二次成交前。
回土屋，他反鎖門，頂門槓，把響線再聽一遍。線靜。靜才敢把家當攤開。
不是炫富。是算賬。
算不清的人，破境像賭命。賭命可以，得知道桌上有幾枚籌碼。
他用木炭在地上畫格，畫完準備立刻抹。格里只有數，沒有“願景”兩個字——願景不值錢。
入：
洞府舊底：十二塊下品，早拆。賣邊角換信譽與渣，真貨大半仍在地洞與夾層。
跑腿三日：碎渣約三成，銅若干，剛夠餬口和鐵柱工錢。
礦口順手：半袋雜渣，折十一小塊，已拆——補符料、補眼線、貼身。
柳如煙二次：定金一塊出頭 + 驗證成功兩塊。現手頭亮面：兩整塊下品、零碎渣大約四成、銅一串半。
他停筆，把“亮面”和“暗面”分開。
暗面：地洞四塊舊藏（未動）、貼身最小一塊（跑路用）、殘玉簡與真抄件（不賣）、殘訣真頁（不賣）。
亮面：能拿出去花的、花了也不像發了的。
“亮面像窮人。”他自語，“暗面像死人。死人的東西，活著別亮。”
出：
鐵柱工錢：日結，已去約七成碎渣。
迷煙符、止血符、遮息巾補料：兩成渣。
灰市份子與眼生費：銅為主。
假痕材料（紅布、殘符腳、油紙、灶灰）：小，但必要。
口糧：雜糧與熱水，不值一提。飯錢少，命錢多。
他重新加總亮面：
可動用約——兩整塊下品 + 四成渣 + 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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